闹鬼(2/2)
更不用说,今天化学老师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一下子发了三张卷子,让一天做完。
因此,等到放学时,岑豫只感觉他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虽然□□还存在这个世上,但他的灵魂却继续畅游在化学元素的海洋。
脑海中有无数个“氢氦锂铍绷”在蹦跶。
等回到寝室时,他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了,将校服外套一脱,鞋子一蹬,就跟沾了胶水似的,累的一根手指都起不来。
任凭另外两人如果叫他洗漱,都跟没长耳朵似的,抱着被子直接装听不见。
附中实行军事化管理,有着明确的时间规定,晚上十一点一到准时熄灯,晚一秒早一秒都不可能。
因此,一旦快要到晚上十一点,尚在洗漱间的同学都会发出阵“噼里叭啦”的不明声响。
407宿舍靠近洗漱间,在听到那阵堪称地雷的声音时,岑豫艰难的翻了个身,心想终于要熄灯了,困死我了。
熄灯后的寝室楼很安静,只有查寝人员走动的声音,待全部检查完后又重归寂静。
岑豫很困,本以为熄灯后他会早早入睡,但没曾想一直失眠到凌晨。
“失眠”这个词在高中生涯一向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毕竟天天晚上十一点才睡,第二天五点又起,算上中午午休一个点,也才七个小时,对于每天只睡七个点的高中生来说,课间的十分钟都能睡上觉并且做个美梦,甚至严重到站着都能睡着。
可偏偏这个千金难求的词意外的跑到了岑豫身上。
这就导致了他饱受摧残,想睡又睡不着,不睡又困的眼皮都睁不开。
他闭着眼睛眯了会,终于进入梦乡时,又被正在感冒的高文博和宋元起双重夹击,那呼噜声堪比家里办喜事时的敲锣打鼓。
连绵不绝,声音密集。
岑豫崩溃的叹气,在心里默默的给那两个办喜事的人记上了笔。
高文博和宋元起配合默契,都能比得上出演过无数次大型演出的交响乐团,一呼一吸,还他妈的能交错进行。
岑豫用枕头将自己耳朵捂的严实,可那喜事声依旧能穿透棉质布料,从枕头与耳朵的缝隙间进入耳道。
啊啊啊啊啊!!要命了,还能不能睡觉了!!
到最后,岑豫真的是难以忍受,一骨碌的从床上坐起。
窗户上的湖蓝色窗帘没有拉,估计是最后一个上床的宋元起忘了,岑豫借着月光勉强能看清对面宋元起的模糊身影。
岑豫只是短暂一扫,就能看出那人睡的正香。
我曰。
岑豫默默在心里骂了句,侧了个身,去摸放在床头的卫生纸,准备上个厕所。
结果,摸了个空???
什么鬼?
用没了?
岑豫掀开被子准备去行李间拿卷新的卫生纸。
407紧挨着卫生间,卫生间旁边就是行李间。寝室楼道很暗,一点光都没有,只有墙壁一侧的“安全通道”标识散发着绿光,月光廊道最深处的窗户横扫过来,与绿光交相辉映,斜打在瓷砖地面,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鬼片里的案发现场或者是停尸间。
总之不是很好的联想。
岑豫是个唯物主义者,高文博上午的那翻“闹鬼”的言论在他看来只是个拙劣的笑话、一戳就破的谎言。
他思维发散,短短的一会功夫就已经脑补出高文博见此创景吓破胆的场景。
岑豫在漆黑的廊道处忽然讪笑声,继续往行李间走去。
卫生间是声控灯,岑豫虽然知道脚步声不足以让灯光亮起,但路过时依旧特意放轻了脚步,可此时灯光却倏然亮起。
他耸了下肩,只当是有人在厕所,只不过突然感觉有些冷是怎么回事?岑豫抖了下,继续向前走。
行李间是有几个放置行李的铁架子架子组成,架子整整齐齐的组成三列来放行李,为了方便,连门都没有安装,站在门口一眼就可以望到深处。
可此时,行李间第二个竖立架子伸出去霍然浮现道,像极了鬼节时绿莹莹的鬼火,一盏一盏,交织成片。
岑豫僵硬转头,与行李间架子相对,不锈钢的材质清晰的反应出房间深处的场景。
此时……赫然一个人都没有。
岑豫嘴里小声咕哝,努力回忆自己记忆深处的唯物主义伟人,“保佑我,保佑我……”
岑豫的尾音刚消失在夜色伸出,廊道就很应景的传来了阵“哗啦哗啦”声,并裹挟着风声、脚步声、电流声……
下一秒,廊道的“安全通道”指示灯刹时熄灭。
岑豫视野所见皆是黑暗。
这一刻,岑豫接受了17年教育而形成的世界观以摧枯拉朽之势轰然倒塌。他一个人站在阴暗里凌乱。
卧槽!难不成还真被高文博说中了!
真的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