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1/2)
藏匿
当天晚上,宁惘做了一场梦,久违的梦到从前。
宁惘早些年间住在榆阳市的一个小县城里,那时的付欣刚考上初中老师,拿到教资。教书地方距离住的地方远,一来一回的路费太贵,为了省钱付欣直接住在教师宿舍,因为没人照顾,宁惘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在寄宿学校上学。
宁扬坤名校毕业,虽然没车没房,但凭借出色的外貌、风雅的特长爱好让付欣决定一毕业就结婚。
婚后的宁扬坤没有出去工作,他自持过高,总能侃侃而谈,说自己被退回的稿件是他们没有眼光,日复一日的陷入写作,投稿,被拒的循化中。
因此一家人的开销都是付欣在支撑,两人恩爱,虽日子艰难点但也不是过不下去。
在宁惘少时,宁扬坤主动包揽了教习拼音汉字的活,宁扬坤出门总会给宁惘带些少儿读物回来,书籍上带有彩绘拼音,避免了晦涩难懂。
宁扬坤总会笑着把他抱在怀里,然后指着读物上的其中一个字问他叫什么?答上了会夸上一句真棒,不愧是我儿子,如果答不上来便佯装生气,然后告诉他这字念什么。
在小学时,没出去工作的宁扬坤总会趁周六周日来教习宁惘汉字的构造法,对他说:汉字是古人智慧的结晶,每一个汉字都有背后的故事。
然后从汉字的起源讲到秦朝统一文字再到现代人们所使用的文字。
宁扬坤语言风趣幽默,总能寓乐于学。后来的宁惘想他对文字的兴趣可能在当时就已经萌芽。
初中时,宁扬坤每次在宁惘放假时总会送他一本书,有时是必读的经典名著,有时也是单纯放松的小说。
每周一本,总没有断过。
那时的宁扬坤还会笑着问宁惘读这些书读出什么感想。
宁惘印象很深,有一次宁扬坤送给了本外国名著。
外国名著无论是地名还是人名拗口难读,宁惘就偷了懒,随口编说了个万能模板:“告诉我们永不放弃。”
当时的宁扬坤一笑而过,什么都没说。那是宁惘第一次撒谎,事后由于愧疚,宁惘看完了全本,他读的浅薄,阅历不到,读了也没能悟出什么道理。
不过从那以后,宁惘再也没有偷过懒。
在宁扬坤的影响下,宁惘对于文字或者说是文学自小就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养成了每天必读书,读书必摘抄的习惯。
那是的宁惘对文学还不甚了解,只能单纯绝对美。
有情饮水饱,但现实会给你重重一击。初四那年宁扬坤和付欣离了婚,自那以后,宁惘也没有收到过一本书。
那一年是对宁惘影响最大的一年。父亲音讯全无、成绩在全市对比下一败涂地、从头开始时的格格不入。
都说否极泰来,物极必反,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天。
雨天公交车晚了两三分钟,宁惘借买书的名义进了一家店内避雨,视野所及是成排的书架,密密麻麻的书籍。
宁惘当时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半年没有读过书了。
书是宁扬坤生命中的必需品。宁惘如此想着便真的开始在书架上寻找起自己感兴趣的书籍来。
在扫到那本《我与地坛》时宁惘回想起了宁扬坤的一次失约。
“等你下次回家,我送你本史铁生的《我与地坛》”
当时的顺口一说,却在一年后在宁惘目光触及时蓦地回响于耳际。
出于这个理由,宁惘花钱将那本书买了下来。
宁扬坤总把从书籍获取力量作为口头禅,宁惘那时不理解,仅认为书籍也许会教你些人生真谛,可光说不做假把式,如何选择不还是看个人。
当时宁扬坤听到宁惘的想法,笑着说:“当你体会到了你就知道了,什么叫为之一动,灵魂一震。”
那时的宁惘对此嗤之以鼻。可当摸上书籍的那刻,宁惘终于将自己从现实抽离,像是在短暂的偏安一隅的桃花源得到喘息。
那后来,宁惘终于肯静下心来,肯愿意从头开始,能做到不顾他人看法与妄论,学会了在大环境下鹤立鸡群,更知道了同质化的标签是人为可以撕掉的,只看你愿不愿意付出代价。
在中考最后一百天,宁惘背水一战,终于考上了榆阳附中,那时的宁惘天真的以为自己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宁扬坤会感到骄傲,会回来看他,会再送给他书籍当做礼物。
现在宁惘终于知道了,这只不过是他的幻想,是他的自我感动。
……
睡梦中的宁惘被不安包裹,过往真实和现实虚幻种种交织在一起,混乱怪诞。画面中的宁扬坤语音尖锐,话语极端,周围环境夸张变形,他口不对心,行不对言,像是西方二十世纪流行的荒诞主义文学。
那个说从书籍获得灵感的宁扬坤与说文科没有价值的宁扬坤交替出现,他们虚虚实实的混在一起,飘渺模糊,看不真切,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
*
“宁惘,醒醒,醒醒,一会该迟到了。”
“宁惘??”
“快醒醒,再不起来不及了。”
“我刚才看他额头挺热的,应该是发烧了,实在不行我就代他向秋姐请个假。”
外界低微细弱的叮咛一声声入耳,空气介质不间断传入,睡梦中的宁惘终于惊醒。
惊醒时,他紧拽着被子条件反射的弹起,额头冷汗不断。
床头人受到惊吓,惊吓过后有立马凑上来。
“你醒了?”楚衍道。
宁惘点头,声音低哑干涩:“醒了,几点了?”
楚衍没回答,而是说:“你发烧了,谢景合去接热水了,蒋晏去接退烧药和体温计了,估计得一会才能回,你再躺一会吧,你现在状态真的不是很好。”
“几点了?”
楚衍叹气一声,说:“五点二十五。”
附中住宿舍五点准时起床,五点四十准时到班上小早自习。宁惘一惊,作势要起床,楚衍仗着宁惘生病劲小直接给他按在床上。
“你先别着急起床了,蒋晏已经用寝室的走廊电话和你班班主任请过假了,我刚摸你额头了,估计得有三十八度,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而且今天周测,不会耽误教学进度的。”楚衍眨了下眼睛说:“再说了身体最重要,学习也不差这一天。”
话语间,出去的两人也都回来了,瞧见宁惘醒了过来,赶紧把体温计,热水和退烧药递给宁惘。
蒋晏道:“我刚和秋姐打完电话了,秋姐明令禁止你回班上课,说你要是回班就给你腿打断,然后让我用轮椅把你推回宿舍。”
“……”
这确实是秋姐会说的话。
宁惘珉了下唇说:“我知道了,麻烦你们了。”
蒋晏知道宁惘这是同意的意思,欣慰一笑,虚心接受了这声感谢。
谢景合:“没事,难得借着照顾的名义教训了下大学霸,这事够我吹嘘好几年了。”
宁惘:“……”
“哦,对了。”楚衍又说:“我柜子里还有吃的,面包,蛋白棒都有,你要吃自己拿就行。”
附中时间安排紧凑,宁惘怕他们自习迟到,让他们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宁惘将夹在腋下的体温计拿出来一看,三十八点五摄氏度,真的发烧了。
宁惘生病的次数很少,上一次发烧还是在初中,估计是昨天淋了雨,头发没擦干在加上靠窗受了风的缘故。
宁惘肩抵着墙壁缓了会才撑着身子下床洗漱,凉水浇到脸上时清醒了不少。
洗完漱,宁惘在微信上和楚衍打了声招呼,吃了个面包后将退烧药喝下,药剂来得猛,刚喝下没多久宁惘就感受到了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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