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动他一下试试？（2/2）

李南溟的脚死死踩在他肩上，垂眸俯视他，冷声：“再动他一下试试？”

全班噤声。

小孩儿们都被吓着了，大眼瞪小眼，小心地打量着李南溟——这个看起来比他们大不少、高不少的同班同学。

看见李南溟又凶又冷的眼神，凌珑也吓了一跳。

他一开始有点害怕，但又后知后觉地有些开心。他不知道什么样的情绪才是对的。在森林里，即使他的灵力是最弱的，也从来没有其他小龙保护过他。

“上学第一天，都围在这干什么呢？”

还没等凌珑想明白，一个凌厉的女声便在身后响起。

凌珑回头，看见一位女老师。她身着白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裤，戴着眼镜，马尾高高扎起，一副干练的知识分子的模样，像是城里来的。

——老师来了，哥哥是要挨批评的！

凌珑一骨碌爬起来，跑上前拉开李南溟。

李南溟分明已经看到老师来了，却还是没有松脚。

老师扫了一眼李南溟，冷静地对他说：“我数三声，放开你的脚，有什么委屈老师给你评理，如果不放，那你们仨一起去太阳底下罚站。三，二……”

凌珑着急了，扯李南溟的衣角，“哥哥，算了……”

李南溟仍旧盯着脚下踩着的男孩，没有动静，眼神甚至比刚刚还凶还冷。

“一。”

李南溟压着老师的音节松了脚。

最后给了地上的男孩一个冷眼，他自觉转身往操场走。

没走两步，他脚步一顿，看了眼凌珑，对老师说：“我打的，不关他事。”

老师显然不会听李南溟的，她把三个人一同揪到操场上罚站。

太阳已经升起，操场上没有树木遮蔽，凌珑被晒得有些晕乎。

“你们三个，知道错了没？”阮老师问。

“错了！阮老师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您就饶了小的吧！”男孩先抢答。男孩叫庞焰，他朝老师深深鞠了一躬，有模有样的。

“别整这没用的。”阮老师一把揪他起来，“告诉老师，错哪儿了？”

庞焰人小鬼大：“老师，我错在，虽然凌珑同学说他会飞，虽然这是天大的谎话，虽然这会误导善良单纯的同学们，虽然他这么说很可能是为了让大家羡慕嫉妒——”

“你是在认错呢还是在告状呢？”阮老师敲他小脑袋。

“哎呀老师我还没说完呢嘛！虽然有那么多虽然，但我也不能扒凌珑同学的裤子！小鸟儿是男性人类身体上很重要的器官，如果我弄坏了，要害人家断子绝——”

“行了。”阮老师及时打断，“还男性人类呢，说得好像你跟别人不是一个物种似的。”

她转向凌珑，“凌珑，你呢，错哪儿了？”

凌珑不自觉地抿住唇。

他觉得自己好像没错……他会飞才不是吹牛呢，他是真的会飞！那些人类小孩儿说自己家水稻好、自己爹修路什么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说话。”阮老师也敲敲他小脑瓜。

“我……我不该吹牛。”凌珑承认得不情不愿，又小声补一句，“……但是别人也吹牛了哇。”

“别人吹牛，老师会批评他们，告诉他们不要这样做。再说了，别人吹牛你就要学吗？那长大以后，别的小朋友去违法犯罪，你也要学吗？”

唔……如果别的小龙要破坏森林、残杀小动物，那他肯定是不会学的。但他又觉得老师的类比好像有哪里不对。

凌珑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南溟，看见他已经流了许多汗。

凌珑心一紧，忽然觉得算了。

认个错也没什么的，他心想，反正太阳出来了，可热了，一直这样罚站，他会烤成小龙干，哥哥会烤成小人干的！

于是他乖乖低头：“老师，我错啦。”

“乖孩子。”阮老师摸摸他的头，然后转向李南溟，“李南溟，你呢？”

汗水已经浸湿了李南溟的衣襟，顺着他的破皱的衣服往下流，滴答一声坠在并不平整的水泥地上，直挺挺地躺在地面上，和他本人一样倔强。

待又一滴汗坠落，李南溟才执拗地回答：“我没错。”

“你……！”庞焰气着了，捂住淤青的额角，“老师，我这儿还疼着呢！”

阮老师先没管庞焰，耐心道：“南溟，再给你一次机会。”

李南溟倔强盯着地面，半晌后，闷声还是说：“没错。”

“南溟，庞焰他是有错在先，但你就能把人往桌角推吗？今天是运气好只是淤青了，下次呢？磕破脑袋了，残了，一命呜呼了，你又怎么办？”

李南溟神色动了动，仍没说话。

“现在觉得自己错了吗？”阮老师给他台阶。

李南溟绷着五官闷声不吭，半天后才冷硬开口：“他扒我……弟裤子在先，我为我弟出头，我不觉得自己错了。”

他把“我弟”两个字说得很小声，几乎是含糊过去的。

但凌珑还是听到了。

他下意识擡头去看李南溟，恰好对上李南溟扫下来的眼神。

九月的阳光亲吻大地的每一寸，亲吻他日夜思念的森林，也亲吻此刻李南溟的眼。

凌珑忽然不想回森林了。

因为森林每天都会沐浴阳光，可哥哥的眼睛却是第一次亮起来。

作者有话说:

乡村高冷小bkg被暖化进度（20/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