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就是喜欢了怎么办（1/2）
第38章我就是喜欢了怎么办
那天晚上，李南溟没有回家。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凌珑都没有见到李南溟的身影。
高考出分的那天，李南溟就给凌珑买了手机，凌珑给李南溟打电话问他在哪里，电话对面的李南溟只是淡漠地问：“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回答什么？
凌珑又不可遏制地想到那个晚上。那个晚上，李南溟扼着他的喉头问他，是不是别人这样对他也可以，他说不行，李南溟问他为什么不行，他没有回答出来。
“说话。”电话对面的人冷漠地命令。
凌珑颤抖地拿着手机，咬牙，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说什么话都是不适合的，不适合他们兄弟的身份，不适合人龙之间的隔阂。
一筹莫展，万念俱灰，他只懂得央求：“哥哥，你可不可以先回来……”
没有得到回应。
令人窒息的短暂沉默后，电话对面冷淡地说：“想好再打给我。”
他焦急道：“哥你在哪里——”
嘟。电话被挂断了。
凌珑垂下手，看着森林的方向，茫然无措。
他为一个人类留在人间，但那个人类踏足他的身体，又将他抛弃。
为什么，为什么不回来。
从小到大，不是他撒个娇，就可以从哥哥那里得到一切吗。
眼看志愿系统关闭的日子越来越近，凌珑还是没有见到李南溟。
他早就已经用灵力看到了李南溟在哪里，但他一直不敢去找李南溟，他还没有想好那个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人类一直要爱来爱去呢，就当哥哥和弟弟不好么？
而又是为什么，他分明知道，如今破罐破摔才是让李南溟脱敏的方式，但他还是不想对李南溟狠心。
直到阮老师打电话来。
“凌珑，你和你哥到底怎么了？”
这要怎么回答。
说，阮老师，我哥想和我做能够生小人类的事情，但其实我根本不能生小人类，我也不知道什么他要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觉得有点舒服，有点想要，却又不敢承认。
这怎么说得出口。
阮老师是看着他们长大的，是长辈，是把他们当成血缘至深的亲兄弟看待的。
“凌珑，你在听吗？”阮老师叫他。
凌珑回神：“我在，阮老师。”
“马上要填志愿了，你们到底在闹什么别扭？我打电话给你哥，你哥说他不打算读大学了，要直接去打工，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不是好不容易考上的一本吗？”
“不读大学？”凌珑一怔，手机差点没拿稳，“阮老师，他什么时候和您说的？”
“就刚刚。凌珑，你哥是不是……”阮老师又开口了，忽然怪异地沉默了一瞬，“凌珑，你对你哥哥，你……你是怎么想的？”
他不知道阮老师指的是什么，只能说：“他很好，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除了哥哥呢？”
他的心忽然慌乱起来。
难道阮老师也看出来了吗？阮老师会怎么想呢？别的人类又会怎么想？人类世界太多条条框框，同性加上兄弟，李南溟往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如果他不能陪伴哥哥一辈子，那现在又何必将他引上歧途。
阮老师轻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你们都长大了，凌珑，很多事情你得面对，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但你要去面对。”
绿野村的夏季又到来了，雨后的村落安静清新，洗涤人混乱的心灵。
听了阮老师的话之后，凌珑在村子里游荡很久。
面对。要面对李南溟。
可是到底该怎么面对，他好似也没有想明白。
心底其实早有一个最清晰的声音，但凌珑不敢触碰，不敢倾听。
他走过村口洼地，想起很多下雨天，李南溟怕他踩到水，总会将他背起来，一路从村口背回家。
他走过稻田，想起小时候他们还种田，他跟在李南溟屁股后头浇粪肥，李南溟看出他觉得臭，便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工具，勒令他去田埂上坐着。
走到山脚下，他想起自己为李南溟过的第一个生日，他送给李南溟一个生日蛋糕，李南溟将蛋糕的包装盒保存至今。
走到上山，走进古塔，他想到自己的小龙尾巴露馅的时刻，想到李南溟追他到这里，亲吻他，安抚他。亲吻的间隙，他看到缠绕的古塔的那株双生藤蔓，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和李南溟分开。
最后，他想起无数个祭山节，李南溟在古塔之中下跪。
他曾经质疑李南溟的信仰，如今竟然觉得，人类对神灵的精神寄托是一种极佳的纾解罪孽的方式。
噗通。
叮当，叮当。
凌珑跪在古塔里，左脚踝的银链清脆的一声，在古塔里悠悠回荡，回声漫漫，震彻心灵。
他闭上眼，像李南溟这些年无数次教过他的那样，双手合十。他第一次虔诚地对着所谓的山神许愿，赎罪，忏悔。
他说：
山神大人，我做错了许多事。
从六年前那个冬天，我没有像其他小龙那样按时回森林，就开始错了。一步错步步错，如今蓦然回首，才发现我已经在错误的路上走了好远，好远。
但，我爱我的哥哥。
我在很多种意义上爱他。
我爱他如同爱小萤火虫、小鹿、小老鹰，如同爱森林里的所有生物，我想和他一起奔跑、嬉闹、飞行，做所有兄弟和朋友可以做的事情。
我爱他如同爱浆果，爱草木，爱旷野、泉水和蓝天，我想保护他不受污染，因为他养育了我，他是我的家。
我爱他，如同……
如同太阳东升西落，如同寒来暑往、四季更替，如同人类会说话，小龙会飞行。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类，所以，我爱他，是生命中最自然的事情。
对不起。
我知道我是一只小龙，不可以爱上人类。我不会做出格的事情，我只是想见他一面。
或是最后一面。
请允许，请原谅。
起身，凌珑最后看一眼古塔上缠绕着的双生藤蔓。短短一年而已，两株藤蔓竟然已经攀到古塔的顶端，纠缠着吐出新的翠绿枝叶，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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