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许再食言（2/2）

这绝对只是一个凑巧的吻。凌珑发誓。他凑巧眯起眼睛，李南溟凑巧靠过来，他凑巧迎上去，一切都只是凑巧而已。嗯，而已。

温软的唇瓣相接，这个吻比起昨夜的吻温柔很多，凌珑终于有空回应，与李南溟反复厮磨。

分开时，银丝藕断丝连。

凌珑脸热得厉害，推开李南溟就要走。

李南溟面无表情地把银丝揩掉，摁住凌珑，命令道：“叫声哥哥。”

凌珑叫不出口。

李南溟也没强求，低头又吻一下凌珑的额头。

凌珑忽然有些难过，问：“你什么时候走？”

李南溟看着山洞外的阳光，回答：“现在就该走了。”

现在么？这么早。凌珑怔怔想。

“再晚，太阳就要下山了。”李南溟说。

“也是。”

“你舍不得？”

“没有。”凌珑立刻起身。

李南溟看透他，拉住他，又把他拉下来抱在怀里。

猝不及防，凌珑硌在土地上，身体里还疼，被硌了一下更疼了。其实他本可以通过灵力给自己疗愈，但他不想，他想要记住这份疼，想要记住李南溟留在他身体里的东西。

“我很爱你，你明白吗？”李南溟将他抱紧，话语落在他耳畔。

凌珑希望李南溟不要再说话了，不然怎么每句话都可以直逼他的心房。

终是不忍，凌珑轻声反问：“我曾经也很爱你吗？”

“是吧，不然你不会走的。”

“我走……是因为爱你吗？”

“就跟我现在要走一样。”李南溟顿了顿，“也不太一样。”

“我会回来的。”李南溟说，“但你没有。”

凌珑相信李南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李南溟的语气听起来这么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凌珑确实心痛了，他觉得自己非常可恶。

他看着李南溟的眼睛，鼓起勇气承诺道：“银链，我会一直戴着的。”

李南溟的眼神亮起来又沉下去，言语不是他擅长的领域，李南溟只好用亲吻来表达他听到这句话的惊诧和窃喜。

“不许再食言。”接吻的间隙，李南溟命令。

凌珑被吻得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喉头滑出几声“嗯嗯嗯”的动静，当做答应。

又在山洞中接了很多个吻，两人终于离开山洞。

凌珑变回一只青龙，让李南溟骑在自己的背上，亲自将李南溟送出森林。

一路上，他被无数的小动物和龙族同类围观，他们的眼神不甚友好，是在质疑他为什么要放走祸害森林的罪人。

龚云甚至已经飞着追了上来，似乎说什么，但凌珑用一个眼神将他逼退了回去。

凌珑的心中不是没有动摇，他好不容易取得生灵们的信任，照理说不该这样任性。

但……万一呢？万一李南溟像曾经的自己一样，一去不复返呢？万一如此，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凌珑将李南溟送到古塔，他落在地上，变回人形，并伸手用灵力封印了古塔，不容其他任何生物进入。

李南溟说：“谢谢你送我。”

“不送你，你一个人类是出不来的。”凌珑借口道。

李南溟没有揭穿他，只是垂眸看银链，说：“你答应我了，不会取下来，还要努力想起过去的事情。”

“嗯。”

“我害怕你变卦。”李南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曾经你说不会离开我，后来你不告而别。”

凌珑觉得要拿点什么做保证，于是心一横，一步上前，踮脚，吻了李南溟一下。

他吻完就背过身去，不敢看李南溟，说：“你快走吧。”

“好，我走了。”

凌珑看不见李南溟的表情，但李南溟这句话好似带着笑意。

“嗯。”凌珑觉得自己应该说更多，但最终还是没有。

凌珑感觉到李南溟又看了他很久，才最终走出古塔。

听到脚步声离开的那一刻，凌珑立刻转过身。

李南溟只身行走在这片旷野之中，孑然一身，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也是昏暗的。

凌珑心很痛，他想到李南溟房间里那张照片，李南溟站在宿舍楼前的雪地里等待着他的弟弟，即使照片只有黑白两种颜色，李南溟也是生动、鲜活的。

几乎是下意识，凌珑伸手摘了藤蔓的一片叶子，朝李南溟奔跑过去。

李南溟听到他的脚步声就回头了。

跑得太急，来不及刹车，凌珑撞到李南溟怀里，还好李南溟稳稳接住他，和小时候一样。

凌珑把叶片塞到李南溟手中，“给你。”

“这是什么？”

凌珑手腕一翻，绿色的灵力注入叶片中。

“这片叶子永远都不会枯萎了。”凌珑放下手说，“你的银链我不会取下来的，如果我食言了，你就……拿着它找我。”

李南溟怔了怔，唇边浮起冷淡的笑意，问：“这是信物么？”

凌珑不好意思回答，只说：“我要回去了。”然后转身匆匆跑走了。

李南溟没有追，只是，等凌珑回到古塔，看到李南溟还在原地，平静而深情地地看着他。

凌珑脸一热，躲到藤蔓后面，悄悄看李南溟走，直到他消失在视野尽头。

擡头，阳光正好，古塔里的这株双生藤蔓不知何时完全恢复了生机，再也没有一处枯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