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龙翻身?天倾!(1/2)
公元前211年,咸阳宫深处。
空气沉闷得如同凝固的琥珀,带着浓郁的药草苦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烛火在青铜灯盏中摇曳,将嬴政苍白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靠坐在宽大的软榻上,昔日能睥睨天下的身躯,如今却被病痛蚕食得只剩下嶙峋的骨架和不屈的意志。
咳嗽声,低沉而压抑,如同破旧风箱的抽动,每一次都牵扯着他衰败的肺腑。
第六次东巡的计划已经拟定,浩荡的车驾、威严的仪仗,一切都准备就绪,只待帝国的主人一声令下。
然而,只有嬴政自已清楚,这具躯壳还能支撑多久。
死亡的阴影如同殿外浓重的夜色,无声无息地蔓延,将他紧紧包裹。
继承人的问题,像一根尖锐的毒刺,扎在他心头最隐秘、最疼痛的地方。
扶苏的仁厚,胡亥的...胡亥...他微微皱眉,思绪有些飘忽。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一个温顺得近乎谄媚的声音在旁响起。
赵高躬着身子,双手捧着一碗温热的汤药,动作轻柔得像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的眼神低垂,避开了皇帝审视的目光,却在眼角余光掠过桌案上那幅摊开的绢帛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炽热。
绢帛中央,是一个硕大无比、笔力遒劲的“秦”字,墨迹淋漓,霸气磅礴,仿佛凝聚了整个帝国的重量。
就是这个字,这个帝国...赵高的心跳微微加速,一些蛰伏已久、阴暗滋生的念头,如同潮湿角落里的藤蔓,悄然攀爬。
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将所有不该有的想法都深埋在谦卑的笑容之下。
他服侍这位帝王多年,太了解他的多疑和冷酷,任何一丝不敬,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但他同样清楚,这位伟大的帝王,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终点。
机会,或许就在眼前。
就在嬴政准备接过药碗的瞬间——
“嗡——”
一种奇异的震动毫无征兆地传来。
并非来自地下,更像...更像是整个空间本身在颤抖。
它不是地龙翻身那种狂暴的撕裂感,而是一种低沉、悠远、仿佛来自天地玄黄之外的共鸣。
殿内的青铜器皿发出细微的颤音,烛火剧烈摇晃,光影在墙壁上疯狂舞动,投下扭曲变形的影子。
“地龙翻身?!”赵高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惊呼出声,声音尖锐,带着一丝真实的恐惧。
他手中的药碗一晃,滚烫的药汁险些泼出。
但他反应极快,瞬间稳住身形,丢下药碗,一个箭步上前,用他那看似瘦弱却异常有力的手臂搀扶住嬴政。
“陛下!小心!快,快随奴婢到殿外去!”他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但动作却毫不迟疑。
嬴政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得咳嗽了几声,但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慌乱。
他久经风浪,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只是这震动...太古怪了。
他任由赵高搀扶着,沉声道:“稳住。”
两人快步穿过幽深的回廊,沉重的宫门被侍卫们迅速推开。
殿外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侍卫,他们手持戈矛,紧张地四处张望,阵型却丝毫不乱。
然而,预想中的地动山摇、瓦砾纷飞并未出现。
那奇异的震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不过数息时间,天地便重归寂静。
夜风依旧清冷,吹拂着宫灯的流苏,远处的宫阙楼阁在月光下静静矗立,轮廓分明,没有丝毫倾颓的迹象。
广场地面的青石板严丝合缝,甚至近处回廊下一个价值连城的琉璃花瓶,都安然无恙地立在原处,瓶中的清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这太不寻常了!
每一次地龙翻身,哪怕是轻微的,也足以让房屋开裂,器物倾倒。
可这一次,除了那诡异的震感传遍了整个天下,让无数人在睡梦中惊醒,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赵高惊魂未定,脸色煞白,兀自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刚...刚才那是怎么回事?陛下,您看...”
“陛下!”
“陛下受惊了!”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丞相朝服,在家仆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地赶到。
正是左丞相李斯和右丞相冯去疾。
他们显然也是被刚才的震动惊动,一路小跑而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此刻正躬身行礼,脸上写满了担忧。
“陛下,可曾伤到?”李斯声音略显沙哑,眼神中带着一丝后怕。
冯去疾更是直接,目光快速扫过嬴政全身,确认无恙后才松了口气。
嬴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沉闷感,面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甚至可以说,是更加深沉的威严。
“无碍。”他缓缓说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平静的宫殿和同样平静的夜空,“只是,方才那震动,确是蹊跷。”
李斯眉头紧锁,他是法家大家,讲求实际,对于这种无法解释的异象,本能地感到不安。
“臣已着人查探,咸阳城内并无房屋倒塌的报告,也未听说有人员伤亡。
仿佛只是虚惊一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