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道奖励降临（1/2）
“既然你不明白…”嬴政的声音，如同亘古不化的玄冰，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漠，在死寂的广场上缓缓流淌，“那朕，便告诉你缘由吧。”
这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
就连那瘫倒在地、状若疯癫的赵高，也下意识地停止了狂笑，竖起了耳朵，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好奇。
而李斯，那具仿佛已被抽空灵魂的躯壳，猛地一颤！他那涣散的瞳孔中，艰难地凝聚起一丝微光，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死死地望向御座之上，那个决定了他荣辱生死、甚至玷污了他身后名声的帝王！
他想知道！哪怕是死，他也要死个明白！他要知道，自已究竟为何，会在未来的某个节点，背弃一生所学，背弃法度森严，做出那等猪狗不如、自毁长城的灭国之举？！
嬴政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李斯那张死灰色的脸上，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解剖般的审视。
“李斯，你自诩法家集大成者，一生信奉‘法’、‘术’、‘势’，以严刑峻法治国，以绝对秩序为圭臬。”嬴政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如同精准的刻刀，剖开李斯内心最深处的伪装，“你自认忠于大秦，忠于朕，因为大秦给了你施展抱负的舞台，朕给了你无上的权柄。”
“但你的忠诚，并非纯粹。”嬴政的语气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吹来的寒流，让李斯的心脏骤然一缩！
“你的忠诚，是建立在法家思想能够主导帝国，你的权势能够得以维系的基础之上！”
“天幕所示，朕若不在，继位者，乃是扶苏。”嬴政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令李斯恐惧的未来，“扶苏仁厚，亲近儒生，天幕右侧，他甚至能放下旧怨，重用韩信那等‘叛逆’，欲行‘仁政’。”
“这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意味着你所构建的法家铁律，将被儒家的温情脉脉所侵蚀！意味着那些被你打压、鄙夷的儒生，将登上朝堂，分享甚至取代你的权柄！意味着你李斯，这位帝国的总设计师，将被边缘化，甚至…被清算！”
“轰——！”李斯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嬴政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深处从未敢于正视的恐惧！
是！他怕！他怕自已毕生心血付诸东流！他怕法家的铁血秩序被所谓的“仁政”瓦解！他更怕那些巧言令色、只会空谈误国的儒生占据高位，将他这位为帝国立下汗马功劳的丞相弃如敝履！
“赵高此人，阴险狡诈，野心勃勃，朕岂会不知？”嬴政的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赵高，带着一丝不屑，“他欲拥立胡亥，不过是想找一个易于掌控的傀儡，延续他的权势。“
”而你，李斯…”
嬴政的目光重新锁定李斯，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他的灵魂！
“赵高看到了你的恐惧，你的野心，你的软肋！他知道，只要时机成熟，只要朕不在了，只要扶苏继位的威胁迫在眉睫，你内心的天平，便会倾斜！”
“一边，是可能被清算、权势旁落、法家理念被颠覆的未来。”
“另一边，是与赵高合谋，拥立一个更能‘继承’朕之铁腕，更能维护法家地位，更能保全你丞相之位的‘明主’。”
“你李斯，自诩聪明，精于算计。”
“在那样的绝境下，你会如何选择？”嬴政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天幕已经给出了答案。”
“为了权力，为了你所信奉的‘道’，为了不被清算，你会选择…同流合污！”
“不…不！！”李斯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声音嘶哑而绝望，如同濒死的野兽！他拼命地摇头，眼泪混合着嘴角的血沫一同飞溅！“臣不会！臣绝不会！陛下！那只是未来！臣还没有…”
“够了！”嬴政冷声打断，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幕昭昭，朕心如镜！未来种种，皆由心生！你此刻的心，已经种下了那颗种子！”
“噗——！”李斯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踉跄跄，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不是天命弄人，不是赵高蛊惑，而是他自已！是他内心深处对权力的迷恋，对法家地位的执念，对儒家思想的排斥，以及…对扶苏继位后自身命运的恐惧！这些，才是他未来走向深渊的真正根源！
位极人臣又如何？权倾朝野又如何？在人性的幽暗和权力的诱惑面前，他终究还是…没能守住底线！
他是帮凶！是毁灭大秦的帮凶！
这个认知，如同最沉重的山岳，轰然压垮了他最后的精神支柱！
“臣…有罪！”李斯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住冰冷的青石板，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臣有滔天大罪！伪诏篡逆，动摇国本，罪该万死！无可饶恕！”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每一寸肌肤都在哀嚎，每一个细胞都在忏悔！
“臣…愧对陛下知遇之恩！愧对大秦！愧对天下苍生！”
猛地，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那是一种被巨大耻辱和罪恶感彻底吞噬后的自我毁灭！
“臣，这便以死谢罪！！”
话音未落，他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地上弹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不远处一根粗壮的宫殿石柱狠狠撞去！
那咬牙切齿、双目赤红的模样，分明是要用最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已这充满污点的一生！
“拦住他！”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嬴政冰冷的声音响起！
“唰！唰！”
两道迅捷如鬼魅的黑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瞬间挡在了李斯面前！那是两名身披玄甲、眼神锐利如鹰的宫廷卫士！他们动作快如闪电，一左一右，如同铁钳般死死架住了李斯的手臂，让他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石柱近在咫尺，那冰冷的石面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能与懦弱！
“放开我！！”李斯疯狂地挣扎着，力气大得惊人，那平日里雍容华贵的朝服都被撕扯得变了形！他如同困兽般嘶吼，眼泪鼻涕糊满了脸庞，状若疯魔！
“陛下！求陛下成全！让臣死！让臣以死谢罪！！”他痛哭流涕，声音凄厉，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哀求。
御座之上，嬴政冷漠地看着阶下这狼狈不堪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如同万载寒冰。
“死？”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带着彻骨的寒意，“那可太便宜你了。”
李斯的挣扎猛地一滞！他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向御座上那威严冷酷的帝王，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更深的绝望！
他明白了！陛下不会让他轻易死去！对于他这样的罪人，简单的死亡是一种解脱！陛下要让他生不如死！要用最残酷的刑罚，来洗刷他的罪孽，来警示天下！
凌迟？车裂？夷三族？
种种酷刑在他脑海中闪过，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生出一种病态的认同！
对！就该如此！他李斯，罪该承受世间最极致的痛苦！
他放弃了挣扎，如同认命般低下头，等待着那最终的、残酷的宣判。
然而，嬴政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九天之外的惊雷，再次狠狠劈在他的心头，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你还有用。”嬴政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且用你这戴罪之躯，继续为朕，镇守大秦之律法吧！”
什么？！
李斯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陛下…不杀他？还要让他…继续担任丞相？！执掌大秦律法？！
这…这怎么可能？！
“当然，”嬴政的目光如同利剑，刺入李斯惊疑不定的眼神深处，语气森然，“若是朕离去，还请李相…同往！”
轰！！！
李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瞬间灌到脚底！
同往！
这两个字，比任何酷刑都更加冰冷，更加令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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