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七日后,天幕再现(1/2)
翌日,晨曦微露,金色的光芒尚未完全驱散咸阳宫的巍峨阴影,巨大的殿堂之内,已是百官肃立,鸦雀无声。
空气仿佛凝固,带着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那是天幕降世七日以来,积蓄在每个人心头的敬畏与惶恐,混合着对帝国命运的深沉忧虑。
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倒映着一道道或挺拔、或微佝的身影,幢幢人影,如同沉默的雕塑,排列在通往至高龙椅的御道两侧。
香炉中升腾的青烟,不再是往日的安神定气,反而像是某种无声的祭祀,弥漫着难以言喻的肃穆与诡谲。
一道身影,尤其引人注目。
长公子扶苏,静静地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方,甚至在左右丞相之前。
他身着合乎规制的朝服,身姿挺拔,仿佛一夜之间,那北地风沙侵蚀出的单薄与忧郁,被一种更为内敛、更为坚韧的东西所取代。
他回来了,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这座帝国的权力中枢。
他的脸色依旧残留着几分苍白,那是深入骨髓的自责与后怕尚未完全褪去的痕迹。
但那双曾经温润、甚至带着几分儒雅忧愁的眼眸,此刻却如同被最冷的北地寒风淬炼过的星辰,沉静,深邃,倒映着殿顶繁复的雕梁画栋,却又仿佛穿透了这宫墙,望向了那片曾降下神谕与警示的苍穹。
没有人知道,在他平静的外表下,是何等汹涌的心潮。
天幕左侧那血色未来——矫诏、赐死、蒙恬的悲愤、帝国的崩塌——依旧是午夜梦回最深的梦魇。
但此刻,更多的,是被父皇那宛若新生的威仪所激发的、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他不再是那个仅仅因为仁厚而被动的长子,他是经历了未来“死亡”与“罪孽”洗礼后,决心要亲手扼住命运咽喉的——扶苏!
群臣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这位失而复返的长公子。
眼神复杂难明。
惊讶是必然的。如此迅速的回归,本身就传递着不同寻常的信号。
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天幕所言,扶苏虽非主谋,却因其“仁柔”而间接导致了那场滔天大祸。
陛下将他召回,是信任?是考验?还是...某种更深沉的布局?
当然,更多的是一种微妙的安心。
陛下龙体康复,更得天寿,未来十年,乃至更久,大秦的基石稳固如山。
长公子归来,至少在储君之位上,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人选,避免了因储位空悬而可能引发的动荡。
这对于习惯了秩序与稳定的帝国官僚体系而言,至关重要。
李斯站在扶苏身后不远处,面无表情,眼帘低垂,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
只有那偶尔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深处那无法平息的惊涛骇浪。
扶苏的归来,对他而言,如同在他那道无形的生死枷锁上,又缠绕上了一根冰冷的铁链。
他需要赎罪,需要在陛下的注视下,继续维护他曾玷污的法度,而这位长公子,将是未来最直接的见证者之一。
在扶苏身后,皇子公主的队列中,胡亥缩着脖子,努力降低自已的存在感。
他那张尚带几分稚气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挥之不去的懵懂。
搞什么啊?!胡亥心中如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天幕里那个和赵高一起搞阴谋诡计的“胡亥”,真的是我吗?
赵高那老混蛋,平日里虽然对自已百般讨好,可也从没提过什么伪造诏书、夺取皇位的事情啊!
他甚至连计划的边儿都没摸到,怎么就成了颠覆大秦的罪魁祸首之一了?
来之前,他吓得魂不附体,生怕父皇一道雷霆之怒,就把自已给咔嚓了。
幸好,父皇似乎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只是让他和其他兄弟姐妹一起,老老实实站在这里,观看天幕。
胡亥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
他偷偷抬眼,瞄了瞄前面那个如同标枪般挺立的大哥扶苏。
这位大哥,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胡亥是真的好奇。
天幕里说得那么明白,是赵高和李斯搞的鬼,矫诏要杀他。
就算不知道原因,可正常人不都应该先想办法自保,回到咸阳确认消息真假吗?
怎么就那么干脆利落地自杀了?那拔剑的动作,简直比砍瓜切菜还利索!这份果断,用在夺权上多好?
真是搞不懂!胡亥撇了撇嘴,决定还是眼观鼻、鼻观心,装鹌鹑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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