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2/2)
皇后擡手抚上自己的脸颊,一摸便摸了腮骨。她点点头,提筷子准备用膳,但刚夹了一块藕片凑到唇前,肚子就翻江倒海,霎时间干呕起来。
路公公见状瞬间瞪大了眼睛,焦急道:“娘娘定是忧思过度伤者胃了!奴才去太医院请太医来!”
皇后撑着身子,朝着快步到门口的路公公低喊道:“莫去!哀家无碍。”
宫里风言风语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添些新的谈资。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虚着身子仍带着威严道:“路公公,哀家命令你不许去,”随后缓了缓语气,“你过来扶着哀家去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路公公叹了口气,乖乖地回来扶着皇后回了寝殿。
***
宋瑾珘站在驿站房间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寒雨。天色渐渐黑沉起来,仿佛要将整个城吞没,宋瑾珘的脸色也隐藏在黑暗中,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墨竹用脚踢开了门,小心翼翼地护着手中的一盏油灯,放了桌子上以后,整个屋子便亮了一些。
“爷,关上窗户吧,如今还是冷的时候。”墨竹望着宋瑾珘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如今可算是进退两难。
那五人已经被宋瑾珘施加五杖后,关押一年便释放。县令因为这个也入了狱,按照燕朝律例十年以后才得出来。
而宋瑾珘呢?
他该如何去复命呢?
宋瑾珘左手一直握住那块象牙腰牌。
……
“宋怀仁文采斐然,德才兼备,依照惯例朕该安排你一个职位,如今丞相职位尚有空缺,望你心怀谦卑,行稳致远。入仕本心不变,忧国忧民,辅佐朕让燕朝的百姓衣食无忧,安居乐业。”
……
先皇对宋瑾珘给予了厚望,宋瑾珘自己也知晓,自从踏上了仕途,他谨记先皇与薛启业的话。
似乎是下了决心,宋瑾珘又将怀里的荷包掏了出来。
看着荷包上的针脚他难得笑了笑,过了半响以后,他眼角蓦然流了一滴泪。
阮清瑶的乳名叫囡囡,囡囡这个名字读起来像是吃了蜜三刀后满足的喟叹,他想着成亲以后再喊,也不算轻浮。
但……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他揣回荷包,记起墨竹的话,向前阖上了窗户。
“端些饭菜上来吧。”他转头对墨竹吩咐,“明日若是不下雨,咱们就回去。”
宋瑾珘维持着声音的平静,但墨竹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异常。
“嗯。”墨竹垂着头下楼。
拔步床上,阮清瑶盖着厚厚锦被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外面小榻上的春秀也没睡,她披着粉红棉袄拿端着蜡盏,轻轻走到阮清瑶榻边。
“小姐怎么了?”
阮清瑶将绣枕调了调位置,起身依靠在上面。她右手抚上胸口,细眉微蹙:“我今夜这胸口难受的紧,像是……被冰凿破开了口子,疼得厉害。”
春秀听着阮清瑶这描述的吓人,以为阮清瑶这是得了什么心病。
她将蜡盏放在床头小几上,随后坐在塌边,担忧问道:“小姐莫不是得病了?”
阮清瑶闭上眼睛呼了一口气,然后摇摇头:“没有,现在好多了。”
她看了一眼漆黑的窗外,喃喃道:“他何时才能回来?”
春秀掩嘴一笑,伸手替阮清瑶掖了掖被角,安慰道:“小姐,宋大人这才走没几日。”
阮清瑶点点头。是了,哪里能这么快回来。
她擡起手腕,接着烛光看了看那羊脂玉手镯,她轻轻笑道:“这镯子和他一个样子。”
洁白无瑕,温润厚重。
次日清晨。
宋瑾珘手里握着蓑衣站在木窗边,本来是想趁着清早便出发,没想到雨还是这样子,隐隐有不停的架势。
墨竹进门放下头顶的蓑帽,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爷,附近没有什么马车。”外面冷风夹着寒雨,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宋瑾珘叹了口气,“也罢,今日先等等吧。”
驿站屋内没有多余的家具,整个屋子也只有一张矮桌能用来写字。墨竹便将它收拾了出来,供宋瑾珘办公。
借着油灯,宋瑾珘再次翻开了那账本,里面详细记录了换取官盐的明细,以及官府每笔交易所得。
昏暗的光线打在宋瑾珘紧绷的侧脸,难怪徐州官府气势亨通,从中也是贪得不少油水。
合上账本,宋瑾珘侧首朝着墨竹嘱咐了几句:“这账本我会与先生商量后再觐见皇上。”
墨竹握紧了挂在腰间的刀柄,目光落到那账本上,“爷,这个账本牵扯皇上,要不然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