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2）

此言一出，效果奇佳。

陆知南马上睁开了眼睛。

“不用。”他冷声说道。

“……哦。”宁望北则一脸遗憾。

齐阿婆的家，在一栋老旧的筒子楼里，周边全是与之年限相差不多的老社区，环境差，基础设施陈旧。

陆知南大概扫了眼，除了灰仆仆看不出颜色的外墙，就只见几乎要糊满整扇门的小广告和随意堆在路边的积雪和垃圾。

他垫着脚尖跳下车，躲开一堆被雪埋了一半的烂菜叶子，跟在姥姥身后，朝楼里走去，宁望北跟在他们身后，很有眼力劲儿的做起了免费的搬运工——拎着陆知南的行李箱。

“条件不好，跟你以前住的地方没法比。”姥姥边走边说：“老房子了，还是当年你姥爷单位分的，我跟你姥爷结婚后就一直住着，算算都快四十年了。”

他们一路往上，每到一层，姥姥都会使劲咳一嗓子，挂着蜘蛛网的灯泡便会短暂的亮起昏黄的光，虽然暗淡，却也勉强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

“到了。”姥姥在三楼一扇防盗门前停下来，从兜里摸出钥匙，边开门边指着周围一圈邻居介绍道：“这栋楼里住的都是老熟人，有几个跟你姥爷之前还是同事。楼上你李爷爷就是，年轻的时候俩人没少一起共过事。还有两家搬走了，跟孩子住去了，咱们这层一共四户，北边那户住着你赵姨一家，西边这户是你王阿公，他自个儿住，东边那户是你张奶奶两口子，都是好人，平常没少照应我。”

好容易介绍完，姥姥推开门，宜人的温暖扑面而来，看到屋里陈设的瞬间，陆知南稍稍松了口气。

家具虽然陈旧，但很干净，屋内布置的也很温馨，一看就特意收拾过。相比外面，已经算是惊喜了。

“屋子不大，两居室，平常我住北边那屋，南边那屋以前你小姨住，她也不大回来，我就腾给你了。”

陆知南点了点头，他倒不再乎屋子之前住过谁，反正只是个睡觉的地方，能有张床栖身就成。况且已经寄人篱下了，太过矫情，也只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而已。

“那什么……”宁望北一直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做隐形人，这会儿终于能插上嘴了，便难得乖巧地说道：“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我妈还在家等着我呢。”

“哦对对对。”姥姥连忙说：“你妈向来不允许你开车的，今天也算开了特例了，你赶紧回去吧，省得她担心。”

陆知南这时也才想起应该感谢一下宁望北，便冲他点了点头：“谢了。”

“没事，小意思。”宁望北笑嘻嘻地说了句，回头冲阿婆摆手：“那我走了，阿婆再见。”

说完就屁颠颠儿地跑了。

姥姥追出门外，冲着楼道大喊：“路上慢点儿，改天上家来吃饭。”

“您放心，一定来。”宁望北也大声回道，两人一来一往，嗓门都没藏着，在寂静的楼道里响如惊雷。

陆知南一阵无语。

他有些相信姥姥之前所说邻居都是好人的话了。

就这动静，要搁不好相与的早打开门骂上了。

宁望北一走，气氛又有些尴尬起来。姥姥谨记宁望北的劝导，不敢跟陆知南多说别的，神情不安地环视了一圈，最后指了指里屋：“我先带你看看房间。”

“好。”陆知南点头，拖着行李箱跟在姥姥身后进了里屋。

姥姥打开灯，他大概扫了眼，总体还行，床单被套一看就是新换的，桌椅床柜不算新，但挺干净，唯一让他觉得不舒服的是窗帘，居然是粉色的。

“哎呦那个窗帘！”姥姥语气里全是抱歉，忙不叠地说：“昨天着急，我没来得及换，等明天我就给你换个新的。”

“没事。”陆知南觉得姥姥绷得太紧了，有意想缓和一下，也打心底里不想老人为了他再破费，便说道：“不用换，我还……挺喜欢的。”

“啊？”姥姥眼睛都瞪圆了，瞪了他足有两秒，之后可能意识到什么，尴尬地笑了笑：“没事没事，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说完这句，两人又沉默下来，都有点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

“爷爷您孙子给您来电话了”的铃声惊然而起，振聋发聩。

陆知南第一时间摸出来挂了，虽然姥姥没说什么，看样子还忍着笑，可他却囧得耳根子都红了。

“那个……没事设着玩的。”他干巴巴地解释道。

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不要紧。”姥姥笑呵呵地看着他：“你们年轻人的东西我不太懂，也不干预，你喜欢怎么玩就怎么玩，开心就好。那个我也不打扰你了，你要想洗澡，卫生间里有热水，柜子里有我给你新买的睡衣，你收拾收拾早点休息吧。”

“好。”陆知南点头。

姥姥站在门口看着他又笑了一会儿，才转身出去了。

那边姥姥前脚刚出屋，电话后脚又打了过来。

陆知南不禁疑惑，大半夜的，谁这么闲？

摸出一看，又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了起来：“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