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2/2)
“没有!”宁望北连忙否认。
“瞧你这满身寒气,跟刚在雪地里滚过一样。没有?你哄鬼呢。”
“真没有!”宁望北继续抵赖。
“不说实话是吧?行,我看你小子又皮痒欠收拾了,你等着!”
女声忽然远了,根据宁望北突然急促的呼吸,陆知南判断,女人可能找家伙去了。
果然,下一秒就传来了宁望北的求饶声:“妈,咱有话好好说行不行?诶别……别打头!啊!妈,我可是你亲儿子!”
“亲儿子?我倒宁愿没有生你。你个小兔崽子,一天不挨揍你就难受。你说,你开车干什么去了?这么大的雪,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她每问一句,宁望北就“啊”一声,同时伴随着重物打在身上发出的闷响。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开车!不准开车!不准开车!你听不懂是不是?你非要跟你那个死鬼爹一样……”
陆知南挂了电话。
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拖着行李箱,在原地站了足有五分钟,才把心里那种堵得慌的感觉慢慢压了下去。
打开衣柜,里面东西不多,两床被褥,两套睡衣,都是新的,布料摸着还行,就是稍微有点儿味道——廉价染色剂混和着清洗夜的味儿。
陆知南打开行李箱,把里面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拿出来挂了进去,又摸出几本书,然后重新锁上,把行李箱整个塞进了柜子最底层。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眼时间,距离挂电话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应该打完了吧?
在陆知南的认知中,母亲这个词很遥远,但如果就江若云来说,他这辈子都无法想象那个女人拿着棍子揍人的场景。
因此他也一样无法理解,明明教育的方式有那么多种,为什么有人会选择直接动用暴力?
而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宁望北和姥姥的做法。
宁望北为什么愿意冒着挨揍的风险去接自己?而姥姥又凭什么放心让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孩帮她开车接人?
越想心里越烦躁。
算了!陆知南打消了想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的念头,扔了手机,拿过睡衣和内裤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小,目测连五平米都不到,淋浴旁边就是马桶,别说干湿分离,估计洗澡的时候转个身都能撞马桶上。最里面靠窗的地方有个洗手台,台子上放着新买的毛巾和洗护用品。陆知南打开分别闻了闻,不出所料,也都散发着刺鼻的香精味。
陆知南想起了江若云那句:“以后的生活肯定不一样了……”
是啊,全都不一样了。
可又能怎么样呢?
扭开花洒,冒着热气的水流顿时倾泻而下,雾气很快在浴室中弥漫开来,腾腾白雾中,陆知南仰头闭目,在水流的冲刷下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怎地,突然就有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说不上失落亦或是委屈,只是心里不断翻涌的酸楚和难过再也压抑不住,急不可耐地想要寻求发泄的出口。
陆知南咬紧牙关,尽量控制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之前跟陆明渊对抗最激烈的时候,他暴怒过,愤恨过,砸过东西,骂过粗口,做尽了一切难看的事,却唯独没有哭。
怎么到了如今?
一切尘埃落定,在他挨过所有的痛苦,绝望,迷茫,寒冷,所有事情都画上句号的如今,反倒矫情了?
“哭什么哭,傻逼吗?”他恨恨地抹了把眼睛。
洗漱完出来,姥姥已经睡了。只是睡得不怎么安稳,时不时咳嗽一声,门也没关,大喇喇的敞开着。
陆知南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帮她带上了门。
等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原本他以为自己得一会儿才能睡着,毕竟今天发生了太多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而且这也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在除自己卧室之外的地方睡觉,担心无聊,他还特意拿了本书放在枕头边,打算真睡不着的时候打发时间,谁知刚翻了没两页,极浓的倦意便淹没了他,且来势凶猛,几乎秒睡。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陆知南第一感觉就是浑身难受。
脑袋昏沉,四肢乏力,两边太阳xue疼得跟针扎一样。
然后,便闻到了一阵极其浓郁的饭菜香。
几点了?
陆知南从枕头下摸出手机,中午十二点半了。
他坐起身,单手虚握成拳,敲着昏沉的脑袋。
应该是感冒了。
毕竟昨晚那么大的风雪,他穿得还那么少。
陆知南叹了口气,爬起身,想找医药箱先拿点感冒药吃。可是等翻完了整个屋子,才想起来并不是每户人家都会备医药箱的。
穿上衣服走出卧室,姥姥果然在厨房忙活着,客厅茶几上已经摆着几个炒好的菜盘,有荤有素,都散发着浓郁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非常诱人。
听到动静,姥姥回过头,边翻着锅里的菜边笑意吟吟地说道:“起来啦,我刚还想叫你呢,你在火车上就没吃好,又睡了半天,肯定早饿了。先吃点儿饭,困的话一会吃完接着睡。”
陆知南点了点头,迟疑了下,还是开口问道:“姥姥,有感冒药吗?”
“你感冒了?”姥姥一脸震惊,立马扔下锅铲,关上火,小跑着过来冲他伸出了手:“来,让我摸摸发没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