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幕 世界式的回响(2/2)
娜维娅的声音非常急促,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声,像是在拼命地奔跑,她努力压抑着呼吸的紊乱,对着通讯器大喊。
“搭档…对,最高审判官说的是对的…”
“娜维娅?”空一惊,立刻用一只手死死按住通讯器,下意识地反问,“什么意思?什么说的是对的?你那边怎么了?!”
“歌剧院…很多…人…在…水神…”
娜维娅的话断断续续,原先还算通畅的通讯信号,突然像是被某种极其强大的磁场干扰了一般,爆发出刺耳的盲音。
“娜维娅?娜维娅?!喂!?”空焦急地不断呼唤着,“可恶…”
但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始终只有无规律的沙沙声和杂音,偶尔夹杂着不明所以的群体呼喊声。
“不行…完全听不见了。”空挫败地放下手,脸色难看地看向众人,“信号断了。歌剧院那边绝对发生了什么大事。”
“呵呵,大事?这个词倒是准确。但是…只是歌剧院吗?”
就在这时,被冷落了许久的雷内再次开口。
他仰起头,偏长的紫色碎发依然盖着眼睫,让人分不清他此刻究竟是嘲弄还是叹息。
“这类型的通讯设备,是阿兰的得意之作。”雷内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对故去好友才华的欣赏,“它的底层通讯逻辑依赖于枫丹特有的芒荒能量网络。按理说,只要使用者还处于枫丹的国境之内,它就绝无可能出现物理意义上的断联。”
空求证般地看向莱欧斯利和那维莱特。
莱欧斯利眉头紧锁,作为同样了解枫丹底层技术的人,他面色凝重地对空点了点头,肯定了雷内的说法。
“所以,你们还无法得出结论吗?”
雷内彻底仰起头,嘴角挑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微微挑动的眉峰让那张原本斯文英俊的脸庞平添了几分属于亡命之徒的匪气。
“莫洛斯已经开始了计划的最后一步,抽调了太多的力量。现在,就连维系整个枫丹运转的原始能量场,都已经受到了毁灭性的干扰。”
“我***!”
半空中的斯库拉突然爆发出极其纯粹的提瓦特粗口。
它猛地一甩尾巴,巨大的冲击力直接顶开门,像一道离弦的箭般向外飞去。
“那他妈是什么东西?!”
仓库内的三人对视了一眼,立刻丢下雷内,快步冲到了门外。
冰冷的暴雨瞬间浇透了他们的衣衫,但此刻,没有人会在意这点寒意。
入目所及的景象,剥夺了所有人的语言能力。
在狂风暴雨的漆黑穹顶之下,枫丹郊野的各个方向,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数道通天的灿金色光柱。
那些光柱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刺破了厚重的积雨云。
随后,光柱在最高空开始弯曲、蔓延,交织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穹顶,将整片枫丹廷连同周边的海域彻底笼罩其中。
而所有光芒流转的终点,那些狂暴的能量,最终都汇聚向了同一个地方。
那维莱特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冷峻的下颌线滑落。
他凝视着那道接天连地的能量汇流中心,薄唇轻启。
“…格式塔。”
高塔矗立在远方的海域,犹如一座迎接神明降临的祭坛。
“看来,又要兵分两路了。”莱欧斯利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用力捏了捏拳头,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全境失控的芒荒能量场的影响,他总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有些滞慢。
“歌剧院那边我去看看。”莱欧斯利做出决断,“胎海或者格式塔,我这个普通人过去帮不上什么忙。稍微靠近一点那高浓度的胎海水,可能就会当场溶解。只能交给你们了。”
必须有人去确认芙宁娜的状况,也必须有人去阻止莫洛斯。
这是目前唯一的解法。
“嗯,我们还有机会。”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正在发生,不意味无法中断。那维莱特,你打起精神来!”
那维莱特从远方的格式塔收回视线,目光缓缓落在空和莱欧斯利的身上。
那双仿佛压着整座深海的眼眸里,透出一丝微光。
“多谢。”
他微微颔首,声音穿透了漫天的雨声。
“请允许我再次感谢你们的帮助…”
而在三人的背后,紫发青年倒在地上,透过大开的门同样看见了这一幕。
如果此刻三人中有任何一人回头,就能看见始终游刃有余的雷内,此刻的脸上居然爆发出无法言语的欣喜!
果然、果然、果然!!!
雷内调节自己的呼吸模块,不让过于急促的呼吸声成为计划暴露的败笔。
他填下的世界式,测算的终点可不止有世界的未来。
一并被测量的,还有他的计划。
得到的结果相当喜人。正因如此,雷内才会果断抛却脆弱的人性,成为纳奇森科鲁兹,于毁灭后将世界重塑!
但,他的计划却在四百年前被莫洛斯挫败…
这很奇怪。提瓦特的一切生物都已被纳入世界式的测算之中。即使是贵为水之神、贵为水之神的眷属,也不该成为例外。
可别说那点微不足道的深渊干扰。深渊确实是独立在世界式外的变量,但彼时的莫洛斯体内那一丁点的变量,在几乎被锚定的终局前,根本起不到作用。
但失败依然猝不及防的发生。
雷内与纳奇森科鲁兹都认为,或许是世界式的测算从一开始就出现了纰漏,以至于将他们引向了最终失败的道路。
直到——自以为彻底死亡的“雷内”再次在母亲的怀抱中睁开双眼,世界式为他测算的道路仍在推进。
预言,是终会发生的未来。
而世界式,则是将这条路径可视化的测算,摆在雷内面前。
现在,就是这条路径即将抵达终点的时刻!
“他要怎么处理?”
听觉模块传来的声响打扰了雷内的思绪。
听着三人的声音,他唇角勾起,但碎发下的绿色瞳孔却缓缓黯淡。
微微起伏的胸腔,与拟真的呼吸都在同一时刻停止。
“…他死了?”
“不,他跑了。”
————
枫丹科学院旧址的废墟深处,一只伏在角落的机关犬发出“叮”一声启动音。
随着零件互相碰撞,机关犬站立起身,摇摇脑袋从废墟中离开。
当它在郊外与一位美露莘警官擦肩而过时,它对上美露莘好奇的视线,主动开口。
“尊敬的警官小姐您好,我是原型机4ACV07,您可以称呼我为…西摩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