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疴N(2/2)
路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他:“嗯。”
他察觉到身后一阵细微的,蹭过床单的声音,顾北扉离他近了些,几乎贴在他后背,气呼在他的颈侧。
路辰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却留着一个安全距离,一点也没有碰到。
“解气了吗?”顾北扉问。
他说得没头没脑,路辰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昨天打架的事,随即冷哼一声,“说得好像你没动手一样。”
两个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路辰手指撚起来,轻轻搓着面前的枕巾,佯装不在意地问:“打完怎么说?”
“打完和好。”顾北扉说。
“......我要是不想呢?”路辰说。
顾北扉不说话了。
他大概觉得自己又在闹吧,路辰似乎能感受到他的纠结,应该在脑海里天人大战,反复琢磨着怎样措辞才恰当。
“辰辰......”顾北扉有些艰难地开口,“回家住吧,你说的那些,我会考虑,可能是我的方式有问题,管你管多了,让你觉得厌烦,以后我会注意好度,我没养过小孩,不知道你心里......”
“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你养的小孩,顾北扉,我就比你小四岁!”
可惜措辞了半天还是一脚踩进路辰的雷区,顾北扉叹了口气,又说错话了。
路辰将被子猛地一掀下床出去了。
离了三个月的家,无论餐桌还是书架上的布置都称不上规整,餐具没有摆放得整整齐齐,茶几上甚至放着一些来不及扔的杂物,这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
他们从小镇到市里,住过不少房子,无论房子大小,好坏,顾北扉总会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所以他不在家的这三个月,顾北扉一个人也会觉得孤单吗?
顾北扉给他煎了蛋,二人坐在餐桌前沉默地吃早饭,路辰想到或许他不是一个人,突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顾北扉看他突然发笑。
“那女的呢?”路辰问他。
“嗯?”顾北扉说,“什么女的,没礼貌,下次见她要喊姐。”
路辰咧嘴嗤笑了一声,“哦,所以那女的呢?”
顾北扉看着他。
路辰笑了,举手投降,“好好,姐,不对,是嫂~子~嫂嫂呢?”
“在学校。”顾北扉懒得理他。
“呦!三个月都没换新嫂子?不是你的作风啊?”路辰似乎觉得很新奇,他笑起来,筷子敲在桌面上啪啪响。
“好好吃饭。”顾北扉呵斥道。
“你......带她回来住了吗?”路辰脸上笑容未收,手上却不自觉地抠着桌面上细小的裂纹,没有看顾北扉。
“没有。”顾北扉说。
路辰往外呼了很长一口气,“为什么?”
顾北扉似乎很是无奈,叹了口气对路辰说:“辰辰,你要是不想她来我们家,可以跟我说,没必要离家出走。”
好像一下被人戳穿了心思,路辰有些窘迫,有这么明显吗?
他明明在那天放学回家撞见他俩在厨房,还老老实实地喊了嫂子,吃完一顿饭才消失。
于是他硬着头皮狡辩:“谁说我离家出走是因为她了,你可以带她回家,我没说不可以。”
顾北扉:“真的?”
路辰:“?”
顾北扉:“放心,不会发出声音的。”
路辰:“......”
路辰不知道顾北扉这突如其来的开车是因为什么,逼他承认他不喜欢别人来他们家住?如果顾北扉想看他爆炸,那么他成功了。
“我操|你大爷顾北扉!”筷子一扔,椅子后撤,路辰直接开骂,“我他妈还是个小孩呢!这正上学呢!你说什么浑话?!”
“你不是说你十八岁,成年了吗?”顾北扉有点想笑。
“操!”路辰憋着一口气,起身回屋,“行,你带我也带!”
“辰辰,哥开玩笑呢!”顾北扉说,“你现阶段还是以学习为重,以后上大学女朋友多去了。”
“我他妈像你?女朋友换得比鞋垫还快!滥情男!”路辰说完,门“嘭”地一声关上。
“哥开玩笑......”顾北扉在门外喊。
“开你妈的罗圈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这样的放古代就是个淫|魔诗人,傻逼!渣男!”
路辰隔着门板咆哮,顾北扉站在门口乐,等他骂累了自然不出声了。
后背贴在门板上平复呼吸,路辰明明知道他哥什么都好,就是用情不专,还是无可救药地往里陷。
从前,路辰以为顾北扉是一朵纯洁无害的小白花,后来才知道,那是剧毒植物为了隐藏自己而制造的虚假表象。
顾北扉是这世上最毒的花,每次只要一见他笑,或无奈或戏谑,浅浅的笑容勾在那张一向淡漠的脸上,路辰就想把全世界都给他,想把心脏掏出来为他献祭。
不知什么时候品过一口他的花瓣,不觉间毒入骨,终年沉疴再难医。
但顾北扉不知道,还在无所谓地开玩笑。
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