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2/2)
他不想,也不敢承认。
李秀芳结婚那天叶崇扬被逮进少管所,很快又被放出来,只要他爹还在,不杀人都能给保释出来。
之后他找到路辰质问,那天为什么不帮他。
路辰告诉了他原委,并说他虽然阻止不了他继续为难李秀芳,也不会为李秀芳辩解,但是不会再掺和这事了。
当下叶崇扬震惊无比,二人不欢而散,那以后很少再说话了。
顾北扉高考前三个月,学校集训冲刺,不能回家。
其实公司一早就有后路,让他高中毕业进娱乐圈或者职业做模特,还有人推荐他去学播音,可最终顾北扉浪费了颜值又浪费了声音,继承母亲的事业,要做一位普普通通,无私奉献的人民教师。
这职业听起来简单朴素,没有明星万丈光芒,没有演员为艺术献身,只是兢兢业业地守在自己的岗位,过平淡朴实的一生。
可这就够了,这就是顾北扉,一朵小花在角落独美,他长相出众,出身平凡,没有胸怀大志,没有志在千里。
人各有志,有的人生来有大理想,大抱负,有的人生来只想找到属于自己的平生欢喜,与那个人静守时光,一生平安顺遂,喜乐安康。
顾北扉提出不回家之后,路辰举双手赞成,第二日就回学校申请了住宿,三个月,足够让他这乱七八糟的心思沉一沉。
家门锁上以后,三个月未被开启。
再见到时已是炎炎夏日。
那是一个周五,路辰刚放学,跟同学到学校门口,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匪子哥!”
路辰猛地转过头。
傍晚最后一抹夕阳刚被地平线吞噬,街道边有些昏暗,来往人群嘈杂不已,路辰一眼就看到那个人。
那是一次比下楼梯踩空阶梯还要猛烈的心脏跳动。
路辰第一次知道,人的心脏可以一下子冲出胸腔,以至于他往后几十年回忆起来都是如此清晰地记着当时见着顾北扉时的心动。
酸涩顶上心头,他愣愣地望着他哥,忘了言语,忘了动作,甚至忘了呼吸。
顾北扉像是刚考完跑来的,看样子考得不错,白t恤运动裤少年感十足,脸颊上挂着一滴汗珠,手中握着两根冰棍,笑盈盈地看着他。
路辰怕耽误他复习,忍了整整三个月没和他联系。
他自欺欺人的冷一冷,沉一沉,在看到顾北扉的这一刻,全线崩盘。
心脏爆炸,情绪波荡冲上了天。
原来相思已成疾。
暑假时顾北扉闲了下来,带路辰去旅游,两个人选了很多地方,最终路辰说:“不如我们去桃源镇吧。”
好不容易从那个地方考出来,现在逢年过节外出旅游居然还想着回去。
去那旅游除了车费基本不用花什么钱,还省了一大笔开销。
到地方先找杨成家他们胡吃海喝一顿,他们都顺利升上本部学校,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路辰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一群人,时隔两年再次见到,纷纷泪目,罗田矮下身子抱路辰,“路哥,你怎么还这么矮......”
被杨成家一掌爆头,“会不会说话,路哥还没变声呢,发育晚!”
“但确实一点都没长......”罗田说。
路辰笑起来,“长了一点吧。”
“声音还这么可爱......”罗田说,“路哥你不会不长了吧,匪子哥高你两头!”
路辰:“......”
“闭嘴,捆起来擡走。”李磊说。
几个人又跑去后山玩水,夜幕降临,芦苇荡沿着河畔向远方延伸,萤火虫漫天飞舞,映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铺展成一副流光溢彩的画卷。
路辰笑起来,瞳孔中满是星河,他擡头望着顾北扉,“哥,我有一天会长你这么高吗?”
“会。”顾北扉说。
“我一米二的时候你一米六,我一米四你一米七,我一米六你快到一米九了......哥,你是长颈鹿啊,照这样下去岂不是要长到三米去!”路辰说。
顾北扉笑起来,架着他的两只胳膊把人举起来。
路辰坐在顾北扉的肩膀上,揉着他细软的黑发,视野甚好,可以俯瞰整条河流,最大限度地与萤火虫嬉戏。
顾北扉带着他在河边漫步,温柔的夏日晚风吹在脸颊上,拂起额前的发。
曾经最讨厌的地方,如今成了怀念的故里。
曾经爱的人,依然在身旁。
“顾北扉......”路辰突然轻声喊他的名字。
这晚顾北扉没有像以往那样纠正,非让他喊哥,而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没有一丝犹豫,那样顺畅,好像路辰平时也这样称呼他一样。
许是这晚的风过于温柔,他的小白花化成了水,嗓音深沉,眸光含情,让他格外心动。
路辰的心怦怦跳起来。
曾经为了和他有一丝一毫的关系,非要跑去他家,认他做哥,如今倒希望他们不是兄弟,而是顾北扉和路辰。
太久没有回应,顾北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疑问,“嗯?”
路辰没有给出下文。
他望向远处山脉,萤火虫的光星星点点,连绵延伸,热烈的心跳总也平息不了。
后来他一直在想,自己为何这么喜欢桃源镇芦苇荡的萤火虫,大概是因为那个晚上,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顾北扉,我好像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