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十七)(2/2)
“我……”
“第二个材料,常书和的电子用户交易记录和名下股份,尽可能全。”高茼打断了另二人不着边际的对话,三人再次进入了工作状态。“陈澋,跟我去楼下。”
昏黄的灯光几乎掩盖不住肆意弥漫的黑夜。此刻,李晓彤在高茼犀利的眼神下乖乖上工,陈澋则穿着洁白的大褂和高茼一起出去参加三堂会审。
言州市局,审讯室。
市局上一次集中更换灯管时徐沽年还没上任,眼看着这些长明的家伙就要熬过十个年头,没有撒手人寰已经是灯管的仁慈了。
“姓名,年龄。”徐沽年再次亲自上阵,翘着二郎腿坐在正对着嫌疑人的椅子上。
“楼兰,36岁。”
徐沽年擡起头,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这个人。
楼兰大概是个女人用的名字。不,还是个地名。
“为什么去408房间。”
“找人。”
“你知道里边是谁?”
“一个政府官员,药监局的局长,王正。”
徐沽年点了点头,亲自拿过笔录本开始记。“你找他干什么?”
“他在来的路上跟我说,让我帮他物色几个漂亮美女,送他屋里去。我临时有急事要先走,那时候是要去他屋里告诉他美女们都是谁。”楼兰十分诚恳地擡起头,应对自如,行云流水。
“那你为什么不带人一起上去,非要自己先去?”徐沽年一脸看戏的表情,听着眼前的人跟他鬼扯。
“他要是不喜欢,我还得换一批人,总要先给他看看吧。”
“你为什么这么服从他?”徐沽年见这样下去不仅问不出什么,还会耽误宝贵的破案时间,直接进入了正题。
“我受过他弟弟的恩惠,到这个位置也是他们家一手扶持,我得知恩图报。”
好一个知恩图报。
“说说吧,他弟弟是谁,还有,你怎么受人家恩惠的。”徐沽年礼貌一笑,旁边的调查员端了杯水放在楼兰面前的小桌子上。
“我是个贫苦家庭出身的孩子,早年间连饭都吃不起。他弟弟王华帮助我,我才得以完成学业。后来我进大学有份好工作,是托王局长的福。”
徐沽年心里咯噔一下。“他弟弟叫王华?”
“是,不过很小就过继出去了,但这兄弟二人的情谊还在。”
徐沽年突然陷入了沉默。就在前几天,坐在同样位置的何裕存刚刚说过,是王正要自己把王华的尸体丢掉的。虽然后来高茼的推理推翻了这个观点,但始终缺乏证据。而如今…如果真的如这个楼兰所说二人情深义重,那么哥哥派人丢掉自己弟弟的尸体,这显然是不大可能的。
也就是说,高茼的推理又有一个点得到了证实。
“你的恩人,王华,他已经死了,有人企图抛尸被我们发现了。”徐沽年十分平静的说出这番话,观察着眼前人的反映。
“他死了?”楼兰果然为之一动。
他低着眸子,像是在思考什么。
又过了半晌,他才缓缓接上了话。“我不知道他死了,我三天前还在和他微信聊天,想着好久没见了要出来聚聚。如果按你的意思说,和我聊天的王华另有其人?”
“楼兰,我似乎没有和你说过王华是什么时候遇害的,你怎么知道三天前他已经死了?”果然,情感容易让人产生破绽,眼下这个楼兰就犯了这样的错误。
“我只是按照你的意思在推论。”楼兰眼神慌乱了几秒,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你的行为举止已经出卖你了,如果你还想继续隐瞒的话,那我只好去和隔壁关着的那个姓何的说你已经招了。怎么样,要不我去试试看?”
“他是王正手下的狗,但我不是。”楼兰轻笑一声,眼神中多了几丝讥讽。“姓何的威胁不到我。”
“楼兰,你觉得你坐在这里,常书和老先生脱得了干系吗?”徐沽年用笔杆敲着桌子,发出细微的声音,“还是说,你觉得三番屡次站在案件边缘的人不会被重视?”
“我和常老只是朋友,见面喝上两杯不为过吧。”
“所以呢?前脚勾着王正的恩情,拿了他的钱,后脚孝敬给常老先生?当你的朋友很值啊,我也想当。”
“原来你们也管经济上的交易?我怎么记着你们只负责刑事案件呢?”
徐沽年心里浮起几分不安。
确实,即便是他招了,也只能说明他们之间存在不法经济交易,而判的罪也不过是经济角度的罪,没过几年他们就出来了。眼前的这些,除了王华和王正的关系存疑之外,剩下的都不能说明这些人涉及到杀人。
但王华的死,至少这些人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