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尾随(2/2)
毕竟晏青溪性子淡漠,除了自己叶帆与郁涟,同门之中便再无什么亲近的同龄人。
可即便是他的师兄师姐,晏青溪也很少会同他们交流什么,着实有些孤僻。
也许和同龄人多相处一番,对晏青溪亦是好事。
这仿佛与之前的轨迹一般无二,但时昭琰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到底是哪里呢?
他将视线落在一旁清冷如旧的晏青溪身上,摇了摇头,心说自己应该是多想了。
毕竟之前他分明试过,自己无法主动在晏青溪的神识中改变之前已然定下的结局。
即便某些小细节能被改变,但一切的一切都会同一个终点而去。
这般想着,时昭琰的面色又难看了些,因为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算是在神识中解开晏青溪的心结。
若是改变结局这条路是行不通的,那自己应当如何呢?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便是,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
在神识世界中,时昭琰依稀感受到了何为山中无岁月之说,一日一日重复着同样的事,便不知道光阴到底如何流逝了。
这一日,时昭琰依旧在老地方练剑,玄晖于阳光下,熠熠生辉,然这夺目的剑光亦没有掩盖住青年的风华。
仿佛这把绝世名剑也是他的陪衬一般。
晏青溪很早之前便来了,只是他并未出声打断时昭琰。
他看着那如行云流水般的剑招,似乎是看入了神,直到时昭琰发觉他的到来,将玄晖归入鞘中,才缓缓回神。
“师兄!”时昭琰轻快地走到晏青溪身边,眼睛亮闪闪的,“我刚才的剑招如何?”
“剑如霜降,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晏青溪如此评价。
时昭琰乐了:“师兄这是折煞我了,我才筑基期啊,这会儿难能有什么出神入化的剑术?”
晏青溪摇头,却并未再说剑法的事情,他提及了另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你知道林定吗?”
其实晏青溪的这个问法有些奇怪,一般别人问及这种事情只会用“认识”一词。
而不是“知道”。
这般说,就仿佛他知道时昭琰不认识这个人一般。
时昭琰也学着他说:“知道。”
“师兄问他做什么?”时昭琰挑眉望着他,笑道:“总不是和精炼石有关吧?”
晏青溪点了点头:“的确与他有关。”
说完此话,晏青溪见时昭琰的面上似乎并无什么惊讶的意思,不由问他:“你早就猜到了?”
时昭琰的确早就猜到了,毕竟依照他的记忆,猜出林定在其中的成分也不困难。
不过,他可不能这么说。
“以师兄的性子,应当不会聊起无关紧要的人。”
时昭琰的这个解释倒也没错。
晏青溪并未再在意,只是继续道:“你被污蔑的事情的确与他有关。”
“但是很抱歉,”晏青溪拧着眉,“林定被慕师叔护着,我并没有切实的证据,没有办法让他受到处罚。”
时昭琰并不在意林定似乎会受到惩罚,他只好奇晏青溪是怎么发现对方的问题的。
“我注意到是因为……”
晏青溪顿了顿,神色间闪过一丝复杂。
“因为我路过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就因为这个?
时昭琰皱了皱眉,其实是有些不相信的。
但晏青溪可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欺骗自己,时昭琰便也没有多想什么。
“没事的,”时昭琰摇头,“他冤枉我这事其实没什么,但最主要的是搞清楚他为什么要怎么做。”
“冤枉我,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晏青溪不解:“他或许是不甘?”
毕竟在宗门大比上,他一个金丹期输给了时昭琰这个筑基期,多少有些掉面子。
时昭琰意味不明地笑着。
“谁知道呢?”
他不愿再在不想干的人身上浪费什么时间。
什么林定啊,慕怀的,都不要打扰自己和师兄相处。
“先不说这些了,师兄陪我练剑吗?”
时昭琰笑着问道。
晏青溪自然不会拒绝。
此事看似就被揭过了。时昭琰亦未放在心上——林定如何与自己没有太多的关系,他只将心思放在两件事上。
一件是修行,另一件是晏青溪。
所以,他很快就迎来了金丹期的雷劫。
虽然这一次的他并不是雷灵根,雷劫并不会比之前轻松,等从雷劫中出来之时,多少有些狼狈。
晏青溪则是早就知道此事,在一旁侯着,等时昭琰出来之时,便给他送上了干净的衣物。
“恭喜。”
那向来平静的面容染上了不易察觉的喜意。
“我的修为离师兄可是越来越近了,师兄可别被我超过了。”
时昭琰接过了晏青溪手里的衣服,语气欢快,然眼底却是闪过了一抹失望。
哎……
不是师兄的同款。
不过也能理解,就现在而言,两人还没有到能穿情侣装的关系。
时昭琰并不气馁,反正一起穿情侣装是迟早的事情,他等得起。
只是,自从突破金丹之后,时昭琰的感官便敏锐许多,能探查到许多在筑基期从未注意到的风吹草动。
比如说……
他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
时昭琰回首,却发现自己身后并无异样。
难道是多想了?
时昭琰并不这么觉得,毕竟他知道此时的朝暮门中已然有人将视为眼中钉。
就算他不能改变大致情节的走向,但刻在骨子里的谨慎总不会改变。
虽然心中想了良多,但时昭琰的面上还是一派淡然,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接着往前走。
可走了几步之后,时昭琰便感受到了身后的异样,手直接抚上了玄晖的剑柄。
一瞬间,长剑出鞘,直直地扫时昭琰身侧的某棵大树之后。
而迎接玄晖寒芒的,仅仅是一根地上捡来的树枝。
这树枝自然不能和玄晖相提并论,只是相触的那一瞬,那树枝便被剑气荡成了齑粉,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地面上。
很显然,那尾随之人并不恋战,在那根树枝粉碎之时,便打算转身离去。
可时昭琰却是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对方如雪般洁白的衣角。
他此时已然认出了来人。
“师兄,”时昭琰有些无奈,“别跑了。”
虽然晏青溪此时只留给时昭琰一个背影,但这一身鹤纹白衣以及耳后的一颗小痣便足以暴露了来者的身份。
晏青溪的身形一顿,似乎更加慌乱,耳朵上已然升起了一层红晕。
毕竟跟踪之事着实算不得光明正大,晏青溪亦是觉得难以启齿。
他还想走,但时昭琰并不打算给晏青溪这个机会。
一番纠缠之后,两人跌倒在那草坪之中。
时昭琰的手小心翼翼地避开晏青溪的黑发,撑在了他的耳侧。
“师兄为何跟踪我?”
两人的姿势本就暧昧,时昭琰又偏偏露出一副戏谑的神情,自然愈发让晏青溪难堪。
红晕从耳朵生到了面颊,甚至有了往脖颈处蔓延的趋势。
“我只是恰好路过……”
晏青溪并不太会说谎,说着谎话之时,并不敢直视时昭琰的眼睛。
那双凤眸低垂,试图掩盖自己的情绪,但是欲盖弥彰,一切皆是徒劳。
“是吗?原来是我误会师兄了。”
“也怪我太过冲动了些,毕竟师兄怎么可能干出尾随他人之事呢?”
时昭琰似乎是相信了,可他却没有从晏青溪身上起来,依旧这般居高临下地望着身下之人窘迫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晏青溪先前那心魔发作的模样——无论如何都要坐在自己身上,就算那生疏的动作让那双凤目中含了疼痛的泪,也不肯将主动权交给时昭琰。
那时的师兄还真是毫不讲理,简直算得上是霸道。
心中升起些迟来的恼怒,时昭琰伸手扯了扯那张谪仙般的清冷面庞,对上了一双染了愣怔的眼睛。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如今似乎不能做这般轻佻的动作。
不过,好在如今占了道理的是时昭琰,他松开了晏青溪的面庞,反问身下之人。
“师兄觉得我会相信吗?”
这般近的距离,时昭琰都不能闻见对方身上的雪松味,显然是刻意隐藏了气息。
这还不是刻意尾随?
时昭琰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之人,似乎是想要寻一个答案。
可,晏青溪并不知道怎么回答。
时昭琰的眼神愈发灼热,便如那刺目的阳光,几近要将自己弄得融化。
“……时昭琰,可以不问吗?”
晏青溪依旧不敢直视他,甚至直接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如蝶翅般的眼睫洒下淡淡的阴影。
时昭琰一般是很善解人意的,他不会追问晏青溪不想说的事情。
可是……
如今的晏青溪看起来真的很好欺负。
恶劣的心思在时昭琰的心中升起,他可以摸着良心说自己并没有一丝报复师兄先前所作所为的念头。
他只是单纯地想逗逗师兄而已。
看晏青溪那清冷的脸庞上露出这般窘迫的神情,真是十分有趣,难得占理,时昭琰并不想浪费这个机会。
“不可以。”
为了装模作样,时昭琰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在晏青溪的眼中,那个平日里一直笑吟吟的青年似乎是生气了。
“师兄一直尾随我总该有个缘由吧?”
“先前我还在想,世界上为何有这般凑巧的事情,正好师兄路过,便能提我作证,帮我洗刷了冤屈。”
“原来是那个时候便跟着我了?”
“师兄到底是什么目的?总不是He对我有所图谋吧?”
听着这一连串的话,晏青溪浑身上下都写着不自在,可他如今被时昭琰制服,并不能挣脱。
一跑了之的计策并不能实施,而就算自己跑了,被发现的事实也无法改变。
他不可能不见时昭琰,下次也依旧会面临这一份尴尬。
晏青溪为何会做出尾随这般不得体的事?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仅仅是因为那种似曾相识的莫名熟悉感吗?
无论答案是什么,此时的晏青溪觉得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都袒露在了时昭琰面前。
全部都无所遁形,怎么都藏不住了。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下唇,认命道:“我对你……”
“的确是别有图谋。”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属于师兄神识世界,因为受晏青溪本人主导,走向不一定与一周目实际情况一致(比如尾随被发现这个事情是没有的)
以及三十万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