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泣(2/2)
片刻后,紫蕊被彻底浸红,兰易锦将手挪开的同时常烛添眼疾手快,先一步拿起了缎带为他包扎。
兰易锦手腕上尽是些划破后造成的的细长疤痕,好了破,破了好,视线往后走去,手臂上那两个血洞虽已结了层浅痂却依旧难掩狰狞。
兰易锦这右手从前世十五岁至今,就没有好过。
想到兰易锦方才连用右手给自己解束带都有些不稳,常烛添手上动作不禁再度放柔了些。兰易锦见状,正想开口说不疼让他不必太过在意,就见常烛添俯下了上半身,在他右手手腕上落下了一个吻。
极轻,稍纵即逝,可又过分郑重,明明轻飘飘得宛如只是一阵风拂过,可却炙热无比,让兰易锦难以忽视。
兰易锦轻咳一声,将锁灵花留在桌上,再度躺下,侧过身将十五挪得离自己近了些,背对着常烛添轻声道:“那时辰眼看也不早了,我便先睡了。”
说着他便闭上了眼睛,可下一刻却是直接被常烛添转了个向。
“你忘了”常烛添眉眼柔和,缓缓笑道:“你说要贴、身、照顾我。”
兰易锦是真忘了这茬,他想了想,皱眉反驳道:“可你身体也并不像抱恙的样子。”
“我这些时日都快被你气死了”常烛添咬牙道,可却还是放开了兰易锦肩膀,只最后用手指轻轻将其蹙起眉心耐心抚平,叮嘱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右手有伤,平躺或者面向我这边睡,别压着。”
本还不觉得,他这么一说,兰易锦突然觉得他右手手腕那处好似又烧起来了。
兰易锦别过头,听话地维持着平躺的姿势,心底却有些难以平息。
两人靠得近,室内又安静,常烛添平缓的呼吸声萦绕在兰易锦耳侧。
想了想,兰易锦左手撑着自己坐起来了点,随后,直接在黑夜中亲上了常烛添脸侧。
凭什么就他一个人心烦意乱。
兰易锦亲完就趁常烛添没反应过来快速平躺了回去,并很快重复了一遍方才常烛添说的“你说了不会对我做什么”,笑容浅淡,端得是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常烛添:“……”
很好,今天十五岁的兰易锦也依旧比二十五岁的兰易锦气人得多。
翌日。
兰易锦醒时身侧已是一片空,不管是常烛添,还是十五都不在。他眼神扫过床旁桌面,连锁灵花都未看见。
但他并不慌乱,又赖了会才下床懒散披了件衣服往外走。
一开门,便看见了他意料之中的场景。
锁灵花被好好放置在正厅桌上,在其旁侧,常烛添手指拂过细长琴弦,琴音婉转,令人心旷神怡。
琴身古朴,每每被划过,琴木两端镶砌鲛珠都会发出一丝微光,自上而下,恍如美人落下的珍珠泪。
兰易锦虽是第一次见到实物,但也能一眼认出。
弦泣,当初常烛添让他与兰沐黎参与宗门大比所得,用其弹奏特定曲目可使植物加速生长。
他就知道,眼看此番若是找到解药常烛添便再无将他困在身边的借口,在他昨夜已是掏出橄榄枝的情况下,常烛添必是等不及锁灵花按部就班成熟。
他会尽全力,让锁灵花在这趟旅程结束前彻底成熟。届时便可在刚回到觅川解开蛇毒时,便通过锁灵花获得自己的信任。
而兰易锦自然也是希望越快越好,昨夜同常烛添提起此花时兰易锦便猜到常烛添一定会主动拿出弦泣助其早日成熟。
想到常烛添完全不惧他说的“两情相悦”的条件,兰易锦并不为所动。
毕竟在《殿前忆》中,谁又能否认仙女是喜欢着皇子的呢。
可这份喜欢,究竟有多少,或者若是细究,仙女放弃撕掉传位诏书时究竟是不忍心皇子多年辛苦功亏一篑,还是心系天界急于做回神仙,也只有仙女本人知晓。
兰易锦眼神扫过专心抚琴的常烛添,勾了勾嘴角。
正如兰易锦看戏时回答常烛添所想。
他从来没有将“仙女”放走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