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两败俱伤(1/2)
第45章两败俱伤
宫中人多嘴杂,“梁帝中毒命不久矣”的消息不知怎地也在天牢犯人中流传开来。
这日许即墨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数着墙砖的数量,忽听得两声轻微的响动,狭小阴暗的牢房门前停下一片夹杂着药味的雪松香。
这味道他闻过很多次,在擦身而过的衣角、在停云轩的午后、在抵死缠绵的夜晚,那香味娉娉袅袅,在他察觉以前,早已沁入了他的心房。最后一次闻到这香味还是在听雨楼前,那个背弃了他的人用一种似哀似怜的眼神,任旁人将他的尊严碾碎在脚下。
许即墨数数的手僵了一瞬,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低着头仍旧装作未察觉到来人的模样。
虞淮安也未出声,定定地隔着一道铁栅栏在原地立着,拢着衣襟看了他一会儿。
许即墨瘦了很多,下巴冒出来些许青色的胡茬,裸露在外的脸颊与手指伤痕未愈,更不用猜那血污的衣裳下边曾是怎样一副皮开肉绽的惨状。虞淮安心中一颤,不忍似的别开眼,轻轻唤了句:
“即墨。”
他都出了声,许即墨再想装没看见也得看见了。他眉毛一挑,露出个恰到好处的惊疑表情:
“哟,这不是虞大人么?——稀客稀客,有失远迎。”
虞淮安被这明显带着讽刺意味的话噎了一下,原本打了许多遍的腹稿却突然失去了效用。他无措地张了张嘴,登时也不作声了。说实话,他希望看见许即墨处于何种境况、听他对自己说些什么,自己又是以何种身份来的——这些问题连虞淮安自己都回答不上来。
他在看着许即墨的同时,许即墨也正在打量着他。
明明被拷打被监禁的是许即墨,虞淮安瞧上去却比他还要憔悴三分。寻常人家穿夹袄的日子,他却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最外边还要罩上厚重的狐裘。尽管如此还是遮掩不住他过分清癯的身形,巴掌大的脸被玄色狐裘衬着,苍白不似人间。他在原地站得久了,身上那股清苦的中药味便抑制不住地发散出来,几乎要盖过他身上原本的清香。再加上他喉间时不时压抑不住的咳嗽,许即墨有理由怀疑这人前不久刚刚大病过一场。
看来,抓捕有功、加官进爵的虞大人,最近这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他有些幸灾乐祸地想。可不知怎的,心底却没有想象之中高兴。
看着眼前冒着风雪带病前来的虞淮安,许即墨忽地就生出了一星半点的好奇,想听听他专程来到这里,是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当然,无论他说什么,自己也没可能原谅他就是了。
正想着,虞淮安轻轻开了口:
“......是你吗。”
“?”
许即墨没听明白。
一句话未出口,虞淮安眼尾先红了三分:
“给陛下下毒,是你做的吗?”
“陛下......又是陛下?”
许即墨愕然一瞬,随即神经质般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大事,敢情你来,就是要说这个?”
虞淮安僵着没有动,面色紧绷着似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许即墨望着面前的人,心中无端燃起一把熊熊大火,不知是在怨怼这人薄情狠心,还是憎恨方才那暗怀了一丝期待的自己。他嗤笑一声,挑衅一般地摆出一个在往常定会被虞淮安唠叨的闲散姿势,嘴角似邪非邪地吊着,眼神却是说不出的阴鸷可怕:
“好歹也是故人一场,没想到虞大人这般‘公私分明’。虞淮安,我再问最后一遍——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其他要对我说的了?”
怎么可能没有?虞淮安扫过他结痂的指尖,一句“疼么?”将将要冲出口,却在最后一刻在舌尖打了个转,变为不带感情的一句:
“......对,只有这个。”
“呵。”
许即墨哼笑一声,眼底竟似带上了些自嘲——
许即墨啊许即墨,这么些日子以来,你到底还有什么可期待的?
他不说话,虞淮安自己接了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