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喜乐天?梦幽会?(2/2)
「公主,驸马又派人送来了礼物,今次的清单是五宝琉璃灯、金制解连环、七色风车、辟芷秋兰香包、小羊皮拨浪鼓……」
春花滔滔不绝地念叨着,我听得头疼,挥挥手,示意他们都将这些无用的小玩意放置仓库,眼不见,心不烦。
「公主,不瞧瞧这些小玩意?」
春花小心翼翼地试探,脸色有些欲言又止,半刻又缓缓地道:「也许……玩玩会发现当中的乐趣呢?」
我轻轻一笑,「春花啊,有些东西一开始不喜欢,无论怎样还是不喜欢的,哀家就是这样倔的性子,无法改,也不愿改。」
春花点点头,终究还是沉默了下去了。
但不消半刻,又提议不如去花园里喂食金鱼,折花采露或舞刀弄枪。
我俱摇头,继续两眼发呆地看着金元宝花灯,继续陷入了遥远的深思梦境。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汝非吾,焉知囹圄之苦?
我如今在府邸连以前喜欢的逗鸟扑蝶弹琴绘画练字……都心慵意懒,每天都精神恍惚,茶饭不思,像没魂似的,只剩下一具外壳。
可是赢得似乎很爱我这层外壳,每晚定时定候乐此不疲前来厢房,起初我还奋力抵抗,后来就算了,破罐子破摔,当作被狗咬一口,反正千口万口,都是挺一挺便过去了。
就在我快要香消玉损之际,近来几日,赢得因为军务繁忙,而常常留宿军中,无暇归府。
嘿嘿嘿,我简直要放鞭炮庆祝呢。
也许,太过愉悦了,竟然产生幻觉,瞧见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有贼人从狗洞里快手快脚爬进来,还往凉亭这边死命冲杀而来,天啊!
我正要大喊救命来人啊,旁边的春花和一众侍女也吓得花容失色,但却被四周冒出来的黑衣人通痛点上xue道,动弹不得。
而我正想施展拳脚功夫,以保一命,却忽然闻到空中久违又熟悉又淡淡的香粉味。
我失神了一会儿,加上久病缠身,酸软无力,冷不防被前方的迎面冲来的贼人一把摀住嘴,壁咚在凉亭柱子上,耳边传来一声尖细又刻意放轻的嗓音,「公主,是奴才啊。」
我愣住了,痴傻一般看着李旺财除下蒙脸的汗巾,露出一张魂牵梦绕的阴柔如玉的脸孔。
大喜过望,我如同乳燕还巢翩然冲入他的怀里,死死地、爱不惜手还抱住他精瘦的腰枝,埋入他有些单薄的肩旁,哽咽悲声道:「小财子,你怎料沦落到当贼呢?离宫后,日子过得很清贫很辛苦?瘦得都像竹竿子了,我不是给了你黄金万两吗?怎么用的这么快?即使用光了,你也可以找我要啊。」
李旺财身体一僵,随后慢慢放松,也伸手将我用力揽住,陷入他怀内,也许没料及我会说这一番话,有点欲哭无泪,无奈道:「公主怎么不问奴才的死活安全?倒操心奴才何以营生?」
我擡起头来,梨花带泪,娇嗔道:「你真傻啊,这不是好好地站在我眼前,全手全脚,一根头发也没少,还需问?」
李旺财失笑,「是奴才愚笨了。」
随后,李旺财举手示意其中一个黑衣人解开了春花的xue道,春花也是聪明的性子福了福身,很快跑去外廊里把风,谨防被其他人闯入瞧见这等私会光景。
而其他侍女则被那些黑衣人押至偏僻之处,好好看守着,不容横生枝节。
凉亭之下,一下子只剩下我和李旺财,心中愁苦万千,千言万语,顿时化作无语凝噎,执手相看泪眼。
院内枣花桐叶正开得茂盛,池水里鱼儿正畅游着,良辰美景,莫要辜负,很快便转化为有情人之间的喁喁细语。
我细细地倾述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杂事,说到脸上的伤疤,则一语带过,「只是不小心爬山滑倒割伤的,无碍。」
李旺财似乎什么都懂,什么都清楚,却也不相逼,不质问,只是温柔悲切地凝视我的脸,然后将我再入拥入他的怀里,薄唇吻了吻我的额头,如同蜻蜓点水,却很温存,很爱怜。
「你到底在民间学了啥?怎生如此孟浪?」
我羞答答、娇怯怯地,随后又小声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随后又仰起头,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送上一记香吻。
李旺财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红,眼里深情无限,凝视脸颊滚烫的我,用尖细的嗓子说道:「只要公主不嫌弃奴才残缺之身,奴才至死不渝,定会想尽法子,将公主救出落府。」
我垂下眼帘,轻靠他的肩上,「小财子,请万事小心,我出不出来,也没关系,反正到哪里都是一样,只要我听见你平安喜乐的消息,此生就足以。你如今贵为荣庆王的嫡子,碍着了多少人的利益,千万三思而后行,切忌鲁莽行事,」
适才听见李旺财告诉我他真正的身份,实在让我大惊骇然,真是人生如戏……
原来他本是荣庆王最爱的正妻所生的嫡子,后来荣庆王调查一桩贪污舞弊案子,里头牵涉了一名公正廉洁的地方官员,虽知该官员是冤枉诬陷,却苦无证据,最后只能眼睁睁看这名官员抄家诛族上断头台。
但怎料这名官员有一儿子潜逃出来,还伺机报复,纵火荣庆王府邸,乘机偷走荣庆王嫡子,此后改名换姓为李仇,匿藏李家村,娶妻生子,虐待偷来的仇人之子。
往后的事情,便是小财子入宫净身,而他爹爹天南地北地寻找失踪的儿子,如今小财子出宫后,认祖归宗,深得荣庆王的喜爱器重。
「我听闻荣庆王近日寻思举办诗文大会,邀请贵戚权门的女子前往,与你……」我强颜欢笑,用帕掩脸,「倘若遇见合心意的,你就……」
李旺财脸色一沉,「此乃奴才老子的意思,绝非奴才之意。这辈子,奴才是不会祸害其他女子,即便要祸害,也只会祸害公主一人。公主不愿意也得愿意!那晚我们已经是夫妻了,难不成公主要始乱终弃?」
这一席话,实在像山贼强盗之言,我觉得小财子乃是人才,不跑去叫「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实在浪费!
我结结巴巴,「我……你……你……我……」
李旺财讥笑,「公主想说什么?奴才净身未净,公主又不是不知!还想装聋扮傻?」
这一下无疑水下油锅,哗啦一声,我实时脸红如血,当晚纷乱绮情的记忆袭击而上,虽然当时我如堕幻境,忽上忽下,但醒后回想,的确有断断续续的片段闪过,即使李旺财不能和寻常男子相提并论,但的确比起一般的太监,他也是……
「当初是公主先招惹奴才的,如今公主就不能弃奴才!」
李旺财忽然霸气外泄强抱住我,猛地将嘴唇覆盖我的樱唇上,用力吸允辗转□□了好几下,再伸出舌尖,乘着细隙,勾起我的丁香舌,与之共舞。
正当我们浑然忘情,你浓我浓,难舍难离之际,一根羽箭破空而来,恰好擦过李旺财的衣袖,钉住在亭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