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灼灼(2/2)
左襄擡眸,瞪着追云,眼神阴寒,厉声吼道:“放肆!”
见左襄动了怒,追云立即下跪行礼,他咬了咬后槽牙还是开口问道:“追云斗胆一问,主子可还记得自己该做些什么!”
左襄睨着追云,虚了虚眼,道:“本殿该做些什么,何须你追云过问!若非尔等无能,又何须本殿亲自出马!”
“追云以下犯上,金乌反棘鞭,笞三十,以儆效尤!”
言罢,左襄几步回了屋,舒了一口气:还好我提前看了些书,虽然看得很杂,所幸是派上了用处。
听闻左襄进了屋,冯依然便从内门溜了过去。她蹲身于左襄所坐椅子旁,开口问道:“殿下怎的今日才回?”
左襄刚坐下舒了一口气,此时她一进门发问,这口气便又提了起来。
“依然日后莫要从内门走了。”
冯依然柳眉微蹙,轻声问道:“今日殿下的火气怎的这般大?”
左襄偏头睨了睨冯依然,也不愿与其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道:“解药呢?”
冯依然摇了摇头,问道:“殿下所说何事?解药?何物之解药?”
左襄嗤笑了一声,沉声道:“依然莫要再装了。你给本殿下了何毒,要交上何毒之解药,依然岂会不知?”
冯依然还是摇头,坚定道:“依然并未对殿下用毒,依然从未用过毒。”
说着,她举起了两根手指,发着誓。
“依然对上天起誓,依然若是做了此等脏事,便叫依然不得好死,死后打入十八层地狱,受那火海油锅之刑。”
左襄见她神色坦然,又这般说,于是擡手将其手指合拢,开口道:“起誓便罢了,方才的誓言皆不做数,依然说了不是,那便不是。”
不是她,那又会是谁?
“追雨。”
听见主子召唤,追雨进屋行礼道:“主子。”
左襄侧眸看着追雨,心头有些摇摆不定。
他觉得这事说出来很丢脸,但是他差人办事至少要告诉人家要办什么事,于是他咬了咬牙,还是说了。
“近日我身中奇毒,你且派人去查查,究竟是何人,于何物下了毒。此毒名唤,名唤……”
左襄将冯依然屏退,又于纸上落字:万蚁噬根。
追雨见之,神色变了变,但他不敢作何表情,只是默默将纸收了去。
左襄又道:“若能寻其解药,自是更好。此是其一。”
“其二:明日本殿要同老九动身去往齐县旁的青狼山脉,一月后皇家秋狝便于此处举行。”
他想着这几日洛怀风拉着他练剑,定是为了提防,于是又道:“此行恐有事端,你且带些人手,于山外驻扎。需得隐蔽些,莫要被人当了刺客抓了去。”
“再遣人备上几支烟火,置于一指竹筒内,拉拽筒尾以棉线以燃之。三日后夜里,于青狼山脉下营帐内呈上。”
追雨领命,退了下去。
左襄想了想,又遣了杏儿来。
“本殿有二务需你办。一是唤医士去追云房中上药。二是备些伤药与解毒丸,这几日本殿随身携着,带去那青狼山脉。”
岂知这姑娘心眼儿实,林林总总备了一大包。
杏儿一一介绍着。
“此为清热解毒丸,夏季山地闷热,若是中暑,口服一粒。”
“此为防虫膏,于腕间脚踝涂抹,可免受那蚊虫叮咬之苦。”
“此为蛇毒清,若是被蛇咬了,便服一粒。”
“此为……”
左襄越听越起劲,竟一瓶也舍不得扔下,全都包了起来。
—
翌日,洛怀风将左襄带了出门,左襄开心极了。
他伏于车马窗框上,看着道路两侧看热闹的百姓,擡起手挥了挥,笑着与他们打着招呼。
洛怀风见了,低头笑了笑,将他的手拽了回来,无奈道:“阿襄,你就老实些吧,你年纪尚小?”
左襄是二十岁穿过来的,被一个即将步入十七岁的人说年纪尚小,她只觉得有些尴尬。
“你个老顽固自是不懂,我这叫做活泼开朗。你看,这街上的百姓们多热情啊,你作为皇子,可好意思拂了人的一片好意?”
洛怀风将那梅子塞入左襄口中,道:“老老实实吃你的!”
“过些时日,蒙古每部将遣一千二百五十虞卒前来。保不齐他们已遣人提前来了京城,只是尚未打招呼而已,你莫要被那蒙古小公主给瞧上了。”
果然,这句话给左襄吓着了,他老老实实地吃着东西,也不东张西望了。
洛怀风瞧了瞧左襄随身的包袱,开口问道:“此为何物?”
左襄将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堆瓶瓶罐罐。他一一介绍着这些药丸,同杏儿那般,眉飞色舞的。
他越说,洛怀风越觉有趣。
“阿襄竟这般体贴,将整个药房都搬了来。”
左襄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于是反驳道:“此前本殿是未有防范,才着了那小人的道,中了那毒。此后本殿可得再谨慎些,总有刁民想害zh,想害,想害本殿!”
闻言,洛怀风敛了敛神色,不再打趣他了。
“此毒之解药,季太医正全力研制着。季太医乃太医院内从医年限最久的一位,定能为阿襄制出解药。”
左襄噘了噘嘴,嘟囔道:“怀风可否唤回左郎,这一声声的阿襄叫着,听得好生刺耳。怀风此般唤我,定是不愿我解了此毒,方全了怀风的‘狼子野心’。怀风说,是也不是?”
小心机被本尊识破,洛怀风讪讪笑了笑。
“阿……”
他看了看左襄的神色,见其神色不虞,于是改口道:“左郎这说的哪般话,怀风怎会不愿左郎解了毒呢。”
“你最好是!”
洛怀风见左襄似是当真有些不开心了,于是换言道:“乞巧节快到了。”
左襄点了点头,问道:“嗯,那又如何?怀风将我带了来,难不成还要在这山中过节?”
洛怀风点了点头,道:“何日出行,那是钦天监监正占星所得,山中过节,也未尝不可。”
左襄知晓这日是洛怀风的十七岁生辰,他早就打听好了,但他不会遂了他的心意,假装不知。
“无趣,此节不过也罢。”
洛怀风哑然,不知该如何提醒,于是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