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再遇南夜瑾(二更三更合一)(2/2)
项晓芽平静地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那护卫虽然说这狠话,但还是有些顾忌,所以那几步路走得并不快,等抵达了项晓芽的身前时,这位年轻的护卫嘴唇颤了颤,最终还是举起刀,朝着眼前脆弱的女子身上劈去。
便在此时,空气中传来了一声破空的呼啸声。
一支羽箭穿过暴雨,从那护卫的后颈直接贯穿而出,带着鲜红的血液,停在了距离项晓芽的眼睛只有不到十公分的位置。
赤色的血迹被暴雨砸碎,露出了尖锐冰冷的金属。
护卫瞪大了眼睛,高高举起的手还未来得及放下,又是两声破空之音传来。
其中一支射穿了护卫高举长刀的右手,他却只能用残破的喉咙发出了嗬嗬两声气音。
项晓芽看到了他眼里对死亡的恐惧,以及茫然和不甘心,他看着项晓芽,似乎想要祈求仙人的救助,可只是眨眼间,张开口,全是暗红的鲜血溢出,然后眼中便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护卫庞大的身躯没有了支撑的动力,直直朝着项晓芽的方向倒了过去。
项晓芽默默地朝旁挪了一步,听到了身边沉重地落地声。
鲜血跟着泥水一起溢出,逐渐将项晓芽的裙摆染成了脏污一片。
项晓芽的目光,沿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
暴雨给视线蒙上了一层纱帘,李夫子已经躺在了地上不再动弹,背脊插着一直箭矢,应该是被射穿了心脏。
而尽头处,南夜瑾一身黑衣站在雨中,手中握着一把再寻常不过的猎弓。他脸上笑着,眼神却夹杂着杀戮过后心满意足的愉悦感。
“看来我还算及时,项仙子无事吧?”
美人就是美人,便是被暴雨浇头,长发贴着脸的模样有些狼狈,却也丝毫不减风华。
换了别人是落汤鸡,但是南夜瑾却像是美人出浴图,某种意义上来说,还听赏心悦目的。
可惜,这个美人像是没有满足杀戮欲望的屠夫,身上还萦绕着一圈冰冷的杀意。
如今,这儿能被称之为目标的,就只有自己这个活人了……
项晓芽平静地看着他,并未说话。
南夜瑾笑着眯起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又隐含着一□□惑一般,在雨声之中萦绕。
“仙子,你站着的位置有些危险,不妨靠过来一些如何?”
他说着,对项晓芽伸出了手,宽大的黑袍让他的身形显得很有安全感。只是那双眼睛,比砸在项晓芽身上的雨水还要冰冷。
项晓芽面上的微笑不曾变化,但身体完全没有动弹。
开玩笑,南夜瑾现在这模样一看就不正常,她是脑子瓦特了才会屁颠颠地跑过去找死。
“怎么了?”南夜瑾笑容散去了一些,看向项晓芽的眼神里浮现出了意思微妙的色彩:“可是我杀人的模样,吓到仙子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项晓芽掩嘴轻咳了几声。
她家小妲袂掉链子了,看来只能自己上了。
“这倒没有,不过……我说站立的位置全是泥泞,行走在上面有些打滑,而我之前用完了所有的神力,如今腿脚怕是走不太稳当。”
她的谎言张口就来,偏偏还合情合理,再加上心跳平稳气息不变,让人难辨真假虚实。
南夜瑾静静地看着项晓芽,木管略过她湿透了的布鞋,以及周围湿软光滑的泥泞,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若仙子不介意,我可护送你下山。”他说着,擡脚朝项晓芽走了过去。
“如此,便劳烦王爷了。”
项晓芽不动声色的回到了自己原本预定好的位置,同时将自己之前从老人哪儿搞到手的沥青铀矿粉末的包裹握在了手中。
南夜瑾前进的脚步忽然停下,看向项晓芽的眼神多了一丝微妙的情绪。
“仙子想杀我?”
项晓芽一愣,面上露出了一丝困惑的表情:“王爷是淋了雨,头脑不清醒了吗?”
她这么正直善良又柔弱的半废仙人,怎么会想要杀死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顶多就是同归于尽罢了。
南夜瑾沉默了两秒,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确实,今日风雨太冷,我怕是被淋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说着,他朝项晓芽伸出了那张猎弓,道:“我手中刚刚沾染了人命,仙子若是介意,便握着这张弓吧。”
“劳烦王爷了。”
项晓芽也没客气,抓住了那张弓的一头,然后老老实实的跟着南夜瑾,离开了那全是泥泞的山崖边上。
路过李夫子的时候,对方忽然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项晓芽的脚踝。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地面又全是湿滑的黄泥,项晓芽一个没站稳,直接往前摔了过去。
南夜瑾下意识的回过身,伸手扶住了项晓芽的肩膀,阻止了她摔倒在自己身上。本来他想要一触即离的,可手掌触碰到项晓芽肩膀的瞬间,他便不由征楞住了。
冰冷、瘦弱以及毫无生气的僵硬,这真的是活人的身躯该有的触感吗?
只是未能得到答案,那犹如死人般冰冷的触感就离他的手掌而去。
“谢谢。”项晓芽有些尴尬的道了声谢,便迅速的站稳了身子,忍着满肚子的怨气,扭头看向李夫子。
李夫子躺在泥泞之中,半张脸陷在泥坑里,剩下的一只眼珠子死死地盯着项晓芽,充满了求生欲望。
他张开口,喉咙里发出了渴望地声音。
“娘娘…救…我…救……”
他不想死,他还有未完成的任务……=
项晓芽藏好了心底汹涌的杀意,神色怜悯地轻叹了一声,然后慢慢地蹲下了身子。
李夫子的眼中迸发出了抓住救命稻草时才会有的光芒,他的眼珠子盯着项晓芽的手指,看着它逐渐靠近自己,下意识的冰住了呼吸。
然后,那只手在自己的面前打了个转,直接伸进了自己的怀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
李夫子的呼吸一窒,张开口,就听到项晓芽的一声轻叹。
“你找错人了,我这个神农娘娘只知道如何医治庄稼,治病救人……我是一点也不会啊。”
李夫子瞪大着眼珠,不甘心的用力嗬嗬了几声,最终还是没撑住,彻底失去了呼吸。
脚腕上的力道松开了,项晓芽却没有立刻挣脱,而是目露怜悯之色,再次伸出手,替李夫子合上了死不瞑目的双眼。
之前一个不注意,差点在南夜瑾面前差点露了馅。现在,项晓芽只能努力继续保持自己的‘圣母’形象,尽可能的拉低他的防备心。
毕竟,真交起手来她就是个弟弟,该怂的时候一定不要倔,小命最重要。
做完这一切,项晓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拿着那个从李夫子怀里拿到的精致木匣子,看向神色莫测的南夜瑾。
“你是为了这个东西而来的吧?”
南夜瑾眼神只在那木盒子上划过,却并未接过,而是问道:“仙子可知,这里面是什么?”
“一封信。”项晓芽道。
“这一份信,关系到西关数万人的生死。”南夜瑾笑道:“仙子正要把它交给我?”
项晓芽又是一声叹息:“这东西只有交到你的手上,才是最合适的。”
这种烫手洋芋,谁爱要谁要,反正她不要。
“仙子这般信任我?”南夜瑾眉头微微挑起,雨水砸在他的眼睫上,伴随着这人面上挂着的浅浅笑意,倒是有几分神采飞扬的感觉。
项晓芽也微微一笑,正要回答,就听到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呼唤。
“娘娘!”
项晓芽一愣,朝着声音来处望去。
便见到妲袂,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穿过雨幕于树林,朝自己飞奔而来。
娇小的孩子眨眼之间便来到了自己的身边,直接单膝跪在泥泞之中,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全是惊慌和无措。
“娘娘,您……您没事吧。”
小家伙看起来比她这个差点死了的娘娘还要狼狈不少。
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好几处口子,原本高高竖起的马尾也松松的垂在了脑后,一双眼睛红彤彤的,不知道是哭过,还是被雨水浸泡的。
“放心,我没事。”项晓芽看着妲袂,一直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快了大半。
这大半天的功夫,她是淋雨又吹风,加上之前生死攸关不得不集中所有精神,此刻身体早就已经到极限了。
现在她家小妲袂来了,她终于可以安心地闭上眼睛,好好地休息了。
项晓芽对着妲袂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然
后毫不犹豫的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晕了过去。
抱歉,小妲袂,接下来和南夜瑾对峙的事情,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