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把高端局(2/2)
“永安,出来。”
南夜瑾的声音忽然传来。
那娇俏女子身子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攥紧裙摆的手指微微发着抖,眼神也极其不安,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和之前的那种状态完全是判若两人。
项晓芽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打心底恐惧南夜瑾,就想躲避天敌的小动物一样,本能的抗拒着面对他。
这让她不由有些好奇,南夜瑾和这位漂亮妹子之间是个什么关系,难道像是狗血电视剧那种,她逃,他追的霸道王爷小娇妻?
大概是感受到背后传来了某种古怪的目光,娇俏女子僵硬的转过头,在项晓芽半睁着眼的模样后,忍不住心脏一跳,下意识露出一个凶狠的表情。
不准把我的位置暴露出去!
少女没说话,但是表情生动的传达了自己的思想。
项晓芽眨了眨眼,回以一个微笑。
放心,她现在只看八卦,绝不参合。
屋中的沉默回应,似乎让南夜瑾失去了耐心。
他垂着眼,再一次平静地说道:“永安,滚出来。”
屋中依然安静,一边的岳夫人和阿媃都不敢出声,连周围的其余护卫也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南夜瑾又等了十几秒,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封崖,过来”
一道影子出现在一侧的阴影之中,声音沙哑的男人低着头,僵硬得犹如一尊石像一般。
“是,王爷。”
项晓芽对这声音有点印象,她记得对方是个高大的面瘫酷哥,白天还替岳夫人取过针,似乎是南夜瑾的护卫之一。
相比于好奇的项晓芽,永安郡主在听到封崖声音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一样,从原本的静默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
她死死地咬着牙关,面目扭曲地朝着瞪着外面,气得浑身发抖却依然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南夜瑾看都没看自己的下属一眼,目光看着灯火通明的房间内,语气平淡无波,说出口的话却让人胆寒。
“十息之后,若永安不出来,你就自断一臂。”
“遵命。”封崖应下后,默默地拔出了佩戴的长刀,对准了自己的手臂。
“南夜瑾你是不是有病!”
永安再也无法忍耐,整个人就像是炸了毛的猫儿一样冲了出去。
“你还有没有人性?封崖给你卖命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对他的!你等着,我回去便告诉太子哥哥你在西关干的这些破唔唔……阿媃,你拦着我干嘛,你看他做的这些事,他还是人吗?”
永安的声音带着哭腔,要不是被阿媃拦腰抱住,怕不是已经冲上去和南夜瑾拼个你死我活了。
“郡主冷静”阿媃头都大了,额头全部是虚汗,她不敢看南夜瑾,只能对永安劝道:“王爷这是和你开玩笑呢呵呵,你……你看封崖他不是还好好地吗?”
南夜瑾并未给阿媃姑娘面子,他看着对方努力想要控制炸毛了的永安郡主的模样,依然平静地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闵裳媃,你现在应该留在是玄甲军营里吧?”
那声音讥讽味十足,丝毫没有提到项晓芽时的那般‘温柔’。
“额……王爷,这不是轮到我休假了嘛。”闵裳媃面色发苦,只敢小声的反驳道:“我这大半年没见到厉晏了,你之前答应过这次会让我们
夫妻相聚的……”
“来见厉晏?”南夜瑾轻笑一声:“你连找个借口都这么不走心了?”
“王爷,那个…其实…我这不是带着兄弟们对您的关心,所以才……”闵裳媃心虚极了。
自己的确是来和许久不见的夫君团聚的,但做人哪儿只能和夫君厮混是吧,这也太没出息了。
再说了,谁不知道王爷带了个‘仙女’回来,这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谁能忍得住,又有一个永安郡主打头阵,这么好的机会不用白不用不是……
谁知道仙女还没看清楚模样了,意外就这样发生了,她这休假的人累死累活跑动跑西了一整天,完了还要被王爷逮着一顿阴阳怪气,唉……看个八卦怎么就这么难呢。
“不就是偷偷看了一眼你心尖上的人吗?干嘛防贼一样?我又不会对她做什么?你用得着这样针对我吗?”永安大概余怒未消,此刻在一边不忿道:“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像条护唔唔……”
她的话再一次被人捂在了嘴里。
屋内一片寂静,闵裳媃捂住永安的手都在发抖。
小祖宗这是要拖着他们所有人一起死吗?
“啊哈哈……那个王爷啊,童言无忌哈哈,童言无忌……”
永安也面色煞白,整个人浑身无力的靠在闵裳媃的身上,和死了没有区别。
屋外的气氛像是陷入了冰点似的,彻底僵住了。
项晓芽为那位永安郡主的作死能力感到惊叹,能对着一个皇子骂对方是条狗的,也算是少见了……这要是被杀,还真是死得不亏。
她闭着眼睛,假装已经睡下,美滋滋的地继续看乐子。
现在剧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她特别好奇之后会是什么走向。南夜瑾是走反派路子,直接嘎了作死的郡主,给自己搞一个凶暴残忍的反派人设呢?还是忍下这一次羞辱,走一个宽宏大度的好皇子人设?
事到如今,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吧哈哈。
然而,南夜瑾哪个人设都没走。
因为在气氛最紧绷的时候,岳夫人开了口。
“王爷,项仙子这才刚刚脱险,最好能让她静养。”
项晓芽忍不住睁开了眼,等等……怎么就把自己这个局外人牵扯进去了?
偏偏南夜瑾不知道有什么打算,竟然在沉默了几秒之后,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岳夫人说的是,项仙子……她身体如今不适,我须得为她积福才行。”
项晓芽差点气笑。
狗男人这是拿自己立了个深情人设啊!
她一个看八卦的,就这么成功被卷进了这场纷争之中,就算以后知道南夜瑾要计较这事,少不得还要装模作样的跑出去劝他大度……
乐子人没当成,变工具人。
屋外,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松了口气。
感谢那位项仙子,要是没有她,王爷今天怕不是得搞个大新闻出来。
岳夫人抓准机会,连忙对永安郡主和闵裳婼说道:“郡主、阿媃,如今天色已晚,你们今天也为了救治项仙子东奔西跑的,帮了这多忙应该是累了吧?”
“对对对,我们今天忙活了这么久,的确累得不行了,那什么……岳夫人,王爷,我们这就离开哈哈哈。”闵裳媃说完,就捂着永安郡主的嘴,把人一路拖走了。
这过程她心惊胆战的,深怕顶头上司说一句‘我让你们走了吗?’,直到彻底离开那院子,闵裳媃才松了口气。
项仙子简直不要太牛批啊,竟然能让那个一向冷心冷肺的男人忍下了这等侮辱之言。
“我的郡主小祖宗,我求求你了,以后咱要是不会说话就不说话成不成?”闵裳媃拖着浑身无力的永安郡主,苦笑道:“你这嘴巴一秃噜,今天封崖差点替你死了你知道吗?”
要不是岳夫人拿了项仙子做筏子,以王爷的脾气,肯定会让封崖先杀永安,然后再当着没断气的她面前自杀……这种杀人诛心的事情她家王爷最擅长了。
“我……我还以为,太子哥哥那么称赞他,是因为他这些年变成好人了,没想到……”疯狗就是疯狗,不过是看一眼他的心上人而已,就在那边发疯咬人……
“小祖宗,我家王爷尸山血海里踏出来的,你怎么觉得他是个好人?”闵裳媃觉得心累无比。
“你们干嘛要护着他,他这种人,就活该孤苦一生,封崖也是,早点跟我走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在这儿受罪……”
闵裳媃的表情多了一丝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哄道:“王爷救过封崖的命,所以他不会离开王爷身边的,你……”
“呜呜呜……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回上京,我要告诉太子哥哥,等太子哥哥发话,我看他把不把封崖给我……呜呜呜……”
闵裳媃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又立刻顺着她的话说道:“郡主,如今晋关情形微妙,要不咱们还是先留下一段时间,等……”
“我不要再呆在这儿了!”永安打了个抖,立刻喊道:“谁知道那条疯狗会不会反悔,我……我现在就回上京,阿媃,你送一送我好不好?”
“好嘞!你放心,我这就送您回去。”闵裳媃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
赶紧走吧,这烫手洋芋搁哪儿都是个地雷,要是下次再嘴瓢一下,他们可承受不起。
永安郡主确实被吓得不轻,连最爱的封崖都不想追,回到住处之后就开始打包行李,连夜就带人跑路了。
而另一边,岳夫人见两人身影消失之后,也松了口气。
她轻咳了一声,对面色平静得看不出内心情绪的南夜瑾笑道:“王爷,项仙子已无大碍,您可是要进去看一看吗?”
本以为这位王爷会应下,可他却摇摇头。
“让她好好休息吧。”
“如此也好……”岳夫人没想太多,她刚刚也被吓得不轻,现在只觉得疲惫不堪。
“今日确实有些晚了,王爷,我也先回去休息了。”
“辛苦岳夫人了。”南夜瑾再次道谢。
“还有件事……项仙子的情况虽然已经好转,但还需要将养些时日。”
“我知道,在她好全之前,我不会打搅她的。”
岳夫人笑着客气了两句,也利落的跑路了。
南夜瑾又在外面待了一会儿,这才带着一行人离去。
院落眨眼的功夫,就从刚刚吵闹回到了夜晚该有的寂静。
项晓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听完了乐子八卦,现在轮到自己小脑瓜子转动的时间了。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南夜瑾这家伙是故意在外人面前营造出自己与他暧昧的关系,想到山崖之上那家伙对自己的态度,项晓芽有点头疼。
狗男人这是打着什么鬼主意?
莫不是想玩拿自己当挡箭牌的套路?还有那个装着信件的盒子,为什么要丢在自己这边……不能想了,她刚刚退烧,现在一动脑子就想吐。
项晓芽摆烂的呼出一口气,看向了一边沉默的妲袂。
小家伙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没精打采的颓废样子。
“妲袂,可是有哪儿不舒服?”
妲袂像是被惊醒了一般颤了一下,看到项晓芽之后,又很快低下了头,小声说道:“我很好,娘娘你不用管我……”
嗯?她家孩子这状态不对劲呀。
项晓芽眼神闪了闪,嘴角勾起笑意,柔声问道:“说起来,我之前听你和岳神医他们交流时语气颇为熟络,妲袂与那些姑娘们是旧识吗?”
妲袂抿了抿唇,有些不太情愿地点了头,道:
“永安郡主是明康长公主的女儿,闵裳媃……她身份有点复杂,不过如今只是玄甲军里一位女将军。”
国师府地位特殊,她作为摇光君,免不了和权贵打交道。
“原来如此。”项晓芽笑了笑,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对妲袂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道:“听她们说你三天没合眼了,今天又为我输送了一天的内力,一定累了吧?过来这边陪我一起躺着如何?”
“娘娘您休息就好,不用管我。”妲袂摇摇头,道:“我……是我将您带到南夜瑾的地盘,如今不清楚他的打算,我不能放松警惕。”
见她这副紧绷着的模样,项晓芽没忍住轻笑了起来。
“说起来,我也有些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呢?妲袂能与我说一说吗?”
妲袂老实的点了点头,解释道:“娘娘您晕倒过后,我便把您带回了杨树村,花大夫当时就说您的情况危急,我们熬到了后半夜,您的情况一再恶化……”
她回想起当时一度摸不到娘娘脉门的情形,整个人都有些后怕的瑟缩了一下。
“当时您的情况……花大夫说他已经无力回天。还是南夜瑾找到我,说岳神医也来了晋关,让我把您带过来试试看……”
妲袂现在还庆幸自己没有被自我喜好蒙蔽双眼,选择了相信一次南夜瑾。
若这次没有他,娘娘怕是真的要仙逝了。
项晓芽安静的听完自己昏迷期间的惊险故事,心中颇为感慨。
在这个时代,医疗资源真的很重要,自己的情况特殊,本以为花大夫就能够完成自己好转前的过渡期,如今看来怕是有些悬了。
想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原始病毒之间微妙的关系,项晓芽叹了口气。
“娘娘,对不起……”
另一边,妲袂终于鼓起勇气,对项晓芽说道:“这次您之所以会遇险,都是我的错,我……我不应该离开您身边的。”
明明作为摇光,自己的职责是守护娘娘,可是娘娘遇险的时候,她却一直不曾及时赶到。
妲袂垂着脑袋,整个人都萦绕在一种沮丧的氛围之中。
如果是师父的话,一定不会让娘娘遇到这种事情对吧?
她真该死,她不配做这个摇光,也不配以娘娘的护道人自居,她应该以死谢罪才对……废物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或许廉贞说的没错,自己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哪儿来的脸接任摇光一位……
忽然,一双冰冷的手轻柔的搭在了妲袂的胳膊上,轻轻拉扯了一下,便打断了她脑海里的思绪。
“娘娘?”
项晓芽将妲袂拉进被窝,然后牢牢的将人抱进怀里。
果然,小家伙体温很低,对现在还在发烧的她来说特别舒服。
“我的小妲袂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神农娘娘的声音嘶哑低沉,还带着一些呼吸不畅地沉闷。但语气是温柔极了的,就如同之前听过无数次的那般,带着一点笑意,但更多的是犹如大海一般的包容。
“可是在为我的遇险感到内疚?”
妲袂沉默着,没说话。
“唉……”项晓芽无奈地揉了揉怀里的小脑袋。
“这些不是你的错,你不要钻牛角尖呀。”
这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虽然有着超乎常人的武力值,但是心性方面却并没有跟武力值成正比。
她本该好好接受长辈的庇护或者教导,却阴差阳错之下过早的继承了不该承担的职责。她一直努力地学着当一个合适的摇光,但阅历终究太少,所以只能凭借本能行事。
再说,这次自己的遇险根本不能怪妲袂身上。
提出要去神农庙逛逛的人是自己,让妲袂去找花小妹的人也是自己,炸了神农庙结果计算失误只弄死一个的还是自己。
可这都不是正常情况下会遇到的事情,毕竟谁能想得到,那什么李夫子不仅没死,还莫名其妙的带人藏在了后山之中,又在遇到了自己后第一时间就要对自己下杀手呢?
只能说,这次的意外是各种巧合而成,真要怪的话,就该怪那个李夫子以及他背后不希望自己出现的势力吧。
“娘娘,我还是守夜吧,这儿毕竟不是杨树村……”
“别担心,妲袂。”项晓芽闭上眼睛,不急不缓地说道:“南夜瑾有求于我,否则也没有必要花费这么大的精力救我。”
“所以,安心休息吧,不会有事的。”
她现在也算是南夜瑾的‘心尖上的人’了,至于他背后有什么打算?
呵呵,管他呢,一切都得等自己病好了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