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回京(2/2)
世家乃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阿雾顿了顿,声音低了两分:“陛下也知道只是杀死一两个人是无济于事的,所以这次才会想方设法的让这些人与二皇子绑定成为‘叛军’的一员。不管这背后是不是被胁迫,可这参与叛乱是事实,至少三代以内,这些家族是出不了头了。”
而世家之间的竞争也是很残酷的,多得是想要落井下石的人,此刻早已在旁边伺机而动。
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却可以给南夜曌争取至少十年的时间。
十年,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陛下现今如何了?”项晓芽没有再讨论这个话题,而是转头关心起了这场猎杀行动的发起人,黎国皇帝南辰陛下。
“岳夫人如今住在宫中,陛下的身体毒素太深,保守估计还有三个月左右的寿命。”阿雾说道这个,表情有些沉重地看向项晓芽:“还有王爷……陛下如今对王爷十分宠爱,日日将他拘在身边,还想方设法的给他塞人,就像是要……”
“就像是要让南夜瑾成为第二个南夜煜,对吗?”项晓芽问道。
阿雾抿了抿唇,忽然起身,跪在了项晓芽的面前。
“项仙子,求您进宫救一救我家王爷吧。”
项晓芽一愣:“出什么事了?”
阿雾额头抵在地毯上,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陛下是打定主意要用我家王爷作最后的饵,重现一次逼宫行为,王爷不应,阿珈说他现在被陛下锁在了水牢之中,已经有三日时间了……”
项晓芽放下筷子,轻叹口气。
南辰又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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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南夜曌的时候,她的面色因为过度疲劳有些发白。
她依然坐在御书房那个偏殿之中,不紧不慢地处理着满桌子的奏折。
早在五年前,南辰便逐步将朝政暗中交给她处理,所以哪怕是秋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也没有半分慌乱,只是有些劳累罢了。
“项仙子,您醒了。”南夜曌放下朱笔,对着项晓芽浅浅笑着。
“行宫之中,还要多谢您护着升儿,免她遭罪了。”
项晓芽也带着浅浅的笑容,微微摇了摇头,道:“我是来接南夜瑾的。”
南夜曌愣了一下,随后才笑道:“阿瑾那孩子,现在很安全。”
“我知道。”项晓芽点点头:
“你不会让他遇到危险。”
“那您为何……”南夜曌皱了眉,似是不解为何项晓芽还要插手其中。
“我受不得自己的人被别人苛待。”项晓芽笑容不变,一字一句道:“即便那个人是他的血亲,也不行。”
南夜曌沉默了。
她怔怔的看着项晓芽,过了许久,才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您知道阿瑾被父皇关起来的理由了吗?”
“多少猜到了些。”项晓芽笑道:“南辰的手段,转来转去也就这么三两样,若不是过去那二十多年他演得不错,那些世家未必会如他所愿踏入陷阱。”
“是啊,这一点便是您也清楚,可我的父皇却固执的认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南夜曌苦笑一声:“他似乎认为,那些世家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
“南夜煜的一场‘叛乱’,直接让四十多家退出了上京城的竞争之中,剩余的那些家族,如今给他们十个胆子,怕是也不敢冒险投靠阿瑾,再来一场‘叛乱’了。”
可南辰看不清局势,坚持认定剩余的世家还有那抓住从龙之功的心思,只要他的诱饵给的好,不怕它们不上钩。
“陛下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让人相信他爱柳贵妃入骨,准备将皇位传给南夜煜。可这是靠着二十多年持续不断的虐待南夜瑾造成的,如今转头忽然把所有的宠爱全部放到了南夜瑾身上,这算盘打得深怕别人不知道吗?”
项晓芽有些怜悯地看向南夜曌,对方眼底的青黑,充分证明了有个不省心的老子时间多么折腾得事情。
“没办法,父皇的时间不多了。”南夜曌叹道:“您应该知晓,他只有三个月不到的寿命了吧?”
所以,他想在自己死之前替南夜曌扫平一切障碍,好以此来完成自己内心对孟藏兰的愧疚……啧,这人到死都改不了这自以为是的毛病。
以前是孟藏兰,现在是南夜曌,南辰从来给予她们的都是自己认定的‘好’,他从未考虑过,她们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孟藏兰想要的,他亲手摧毁,转头给她塞了一堆最不需要的情爱,在逼死她后,又自诩深情的折磨被他牵扯进来的所有人。
而他对南夜曌,手段也别无二致。
南夜曌的确需要皇位,但项晓芽相信以她的能力,即便南辰不插手,她也能找到合适的办法达成自己的目标。而不是像如今这般,被人打着为她好的名义,逼死她亲手养大的弟弟。
她的确会为了皇位不计一切手段,但并不意味着她是个毫无感情的人。
一切,都是南辰的错。
“项仙子,你可知阿瑾为何不愿意从水牢之中出来?”南夜曌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忽然转移了话题。
项晓芽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毕竟是人家的亲爹,她这个‘圣母’还能指着南辰这个将死之人的鼻子骂他不是个东西不成?
“殿下想让他娶谁?”她问道
“果然瞒不过您。”南夜曌叹了口气,从桌案上拿出了一本一指厚的折子,递给了项晓芽:“这本折子里有七十多位贵女。”
项晓芽挑了挑眉,接过折子开始翻看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翻开册子的第一页,项晓芽就看到了孟悦人的画像和信息。在这之后,还有福康县主和好几位大臣的独女。
“呵,看来陛下也并未完全丧心病狂,还给了雍王殿下选择的权利嘛。”
那边的南夜曌在听到项晓芽的话后沉默了两秒,缓缓开了口。
“您误会了。”
她的笑容有些微妙,带着一丝不忍直视的羞赧。
“父皇的意思,是让他全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