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1/2)
第9章
“月明云淡露华浓,倚枕愁听四壁蛩,伤秋宋玉赋西风,落叶惊残梦。”
《玉簪记》乃谢云峰、杜云清二人的拿手好戏,也是顾敬生往日最爱看的戏码。此时台上正咿咿呀呀唱着“琴挑”一折,台下的顾敬生却难得的心不在焉。
台上分明是谢云峰所饰的陈妙常身姿婀娜,她脑中却不自觉飘转起月歌的影子来。以至于此时此刻,昆笛聒噪、鼓板烦乱,而细腻柔雅的水磨腔正刺得她头皮一阵阵发紧。
有板有眼、中规中矩的水磨腔,哪有她月歌信手而弹、信口而歌来得快活?
顾敬生拿起扇子,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她自然是想去见月歌的,可一想到顾顺元那张冷肃的脸,理智便会瞬间回笼。只是如她这样一连几日,茶不思来饭不想,对月歌的思念未减分毫反而日渐浓烈——她不会真如戏文中所言,害了相思症,为月歌一命呜呼吧?真是胡言乱语,她与月歌同为女子,哪有什么相思症可害?
“公子?”云儿见顾敬生独子坐在水榭,出神地盯着池中的游鱼,不禁开口发问:“公子这是在做什么呢?”
两尾红色的游鱼体型硕大,潜入水下时仍能看见两抹红影。
“小生和小云已经长得这样大了。”
云儿忆起,这两尾鱼原是十多年前,刚搬进贻乐园时,自己与顾敬生一同放入池中的。彼时宅院荒废已久,池中死水枯寂,她便带着顾敬生一同布置这方天地——那时的顾敬生是内向的,或是生母早逝,又或是无亲人照看,小姑娘总是低着头,不怎么说话。
不知不觉过去这么些年,顾敬生的性子也改变了许多。想到那个青楼里的月歌,云儿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酸涩,顾敬生这几天是什么状态,她也并非看不出来。
云儿比顾敬生大上一些,在府中久了,也见过府中丫鬟对食磨镜。顾敬生如此,分明是对那什么月歌有心,只她尚不知女子间亦有真情罢了。
“公子,”云儿心里总是不大舒服的:“云儿今日听老爷说,有个姓吴的商贾告您。”
“啊?”
顾敬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说是您强占他人家产。”
云儿偷偷觑一眼顾敬生,为她面前的玉盏填满了茶。
“家产?”顾敬生皱眉想了许久:“我强占谁的家产了?”
云儿笑笑:“所以说,这商贾的诉状当时便被驳回了,但朝堂上却有人借此弹劾了老爷。”
“嗯?”
云儿此番倒叫顾敬生更加疑惑,正奋力思索之时,却闻云儿又道:
“听老爷说,那吴姓商贾,乃是前日公子在青楼里遇见的月歌姑娘的相好。”
“相好?”顾敬生一愣:“月歌她……有相好?”
一种不知名的酸涩感瞬间将顾敬生包围,她忽然想起当日月歌的那句话来:
我虽流落风尘,却也不是人尽可夫的下贱货。
那时的月歌,说出此言时,心中想的是不是她的那个相好呢?
心里很难过,脸上却一点表情都做不出来。顾敬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那男子听说公子成了月歌姑娘的入幕之宾,当夜便去月歌姑娘那里大闹一场,引得月歌姑娘亲自下楼安抚。这还不肯罢休,竟然写了诉状将您告了。”
“嗯……”
顾敬生把玩着手里的玉盏,脸上不带分毫表情,只是挥手示意云儿继续讲下去。
“公子,青楼里的姑娘没有几个好的,听说那个姓吴的商贾已经四十多了,月歌姑娘足足傍了他十年。现在见到公子您,就改口不喜欢那姓吴的了。这样两面三刀的女人,公子还是少沾染为妙。”
“不喜欢……”顾敬生喃喃。
照云儿此言,那日月歌之所为,却又没有了道理。莫非月歌当日所为,只是要做戏给她看吗?顾敬生这样去想,又觉得不该。若是做戏,又何至于以性命作筹码呢?若是做戏,难道说王道城与赵泰来也和她串通好了不成?
云儿见顾敬生若有所思,便进一步说道:“月歌姑娘若是不喜欢那吴姓商贾,大可早点说个明白,这样干耗了人家十年,让那个吴老板替她使了多少银子。对了,她还收了一个什么王公子的折扇,真是轻浮。”
“折扇……”
顾敬生却又不解,难不成有人以折扇传情,月歌见扇中书画,心向往之,故而生出慕恋之情了吗?
那这仿佛又说得清了,月歌似为那王公子才华所倾倒,二人以折扇传情;月歌当日的失态,原是为这王公子守贞;而原来的那个什么吴姓商贾,想来月歌从未动心,只是碍于王鸨儿,这才虚与委蛇。
一股邪火上来,想她顾敬生,竟是被当成了王八。月歌假意与她亲近,引得那姓吴的将矛头对准她顾敬生,保得她那真相好王公子无虞,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公子,青楼里的姑娘,一向是最会拿捏人的。所谓婊子无情,那位月歌姑娘,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
“月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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