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2/2)
“姑娘家中还有何人?”
“你问这做甚?”
“奴好奇嘛!”
“父亲……早逝,尚有寡母。”
月桂点头:“原来如此,那么家中生计,可全仰你一人?”
“家中有几口薄田。”
看来这个姑娘并非什么大富大贵之人,想求她带自己脱离火海,却也不大可能。
“不知姑娘与那崔学博崔公子是什么交情?”
或许她能说动崔公子替自己赎身。
“今日与崔公子初见,没什么交情。”
“那秦日恭秦公子呢?”
“与我有仇。”
这……月桂一时语塞,这叫她怎么开口才好?
“月桂姑娘不问了?”
月桂擡头看她,终是觉得不该将此事强压给她。替她赎身,该要使多少银子才行?想她以女子身份而有了如今的地位定当不易,又怎可让她承担她本就不该承担的东西?自己本就烂命一条,实在不该挡了她的路。
“不问了,”月桂垂眸:“公子回去吧,银子月桂赔给您。”
月桂说着,自她那抽屉里捡了一两银子出来,推到了秦守真面前。
“姑娘这是何意?”
秦守真心下紧张起来,难不成这女子竟要变化,欲宣扬出她的女子身份向秦日恭讨赏不成?
“月桂没什么求您的,也没什么问您的,您也不要月桂服侍,无功不受禄,银子还您。”
“你要揭发我?”
“公子放心,月桂不会。”
“那你这是何意?”
“今日是月桂冒犯,还请公子恕罪。”
当真奇怪,刚才拿她的秘密要挟她问这问那,怎地突然就转了性子?
“你方才是想求我什么?”
“无有什么。”
不对。
秦守真凝眉思索:“你想我去崔公子那里替你说些什么?”
月桂没想到秦守真竟然能猜到她之前的意图,愣了一愣才道:“公子既说不上话,月桂也不敢再劳烦公子。”
难不成,这姑娘真的决心替她隐瞒?
秦守真审视的目光扫了过去,只见月桂柳眉微蹙,似有心事。她忽地想起今早的传闻,这位月桂姑娘,似乎就是传说中染了脏病、失恩于贵人的那一位呢?
“你可是……有什么难办的事情吗?”
月桂有些疑惑地擡眸。
“在能力之内的,我定会鼎力相助。”
都是女子,秦守真不由得对眼前之人生出几分怜爱。
“却是……没有什么……”
她还能怎么说?她所求不过赎身治病,这个姑娘怕是帮不了她。
“我这里有十两,你且先拿去用,”秦守真终是不忍,自怀里掏出了一张十两的银票:“虽不多,但或许能帮得上你……”
月桂看看秦守真,将那银票收下。
她的确太缺钱了。过去的那些首饰玩件也都已典当得七七八八,而她这几天强撑着身体也就卖了几铺,所得抵不上一碗汤药钱,真已到了穷途末路。
秦守真仍是不忍,虽有替她赎身的心思,实则却是有心而无力的。
“你收了我的银子,能否让我在此多留一阵?”
她若提前离开,或许鸨妈会以为月桂留不住客。
“公子可要听曲?”
“却也不必,”秦守真想了想:“你若是想唱,也可。”
月桂便没有去唱,想来她也是劳累,秦守真便道:“不若你先睡上一会,我在这看着。”
“那怎么好……”
“无妨,我素喜静,倒也正好。”
这是嫌她聒噪?月桂再看秦守真面色,她一双狐貍眼平静无波,没有什么端倪。
“那……我,”月桂试探道:先行休息?”
秦守真点头。
此刻她心里已经开始绸缪今晚的事。她原没打算在万花楼中久留,而今突然被请上雅间,又突然被发现身份,已将她的计划全然打乱。王省身如果有心,大约就能嗅到她人在青楼的风声,因他没法进青楼抓他,在楼外守株待兔倒是很有可能。
并非是她秦守真怕了那王省身,只是倘使王省身用强,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情,倒也又是麻烦。
为今之计,当先匿身于顾小姐处,再作后续。
秦守真看向小床上的月桂——那床却也真的很小,月桂躺在床上根本放不开手脚。从花魁到如今的地步,也不知这姑娘都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