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055】(2/2)
“你站得远没看见,其实那仙女假人有丝线牵着,有人控制着它们。假人的动作多数都是点头,主要就是为了给大家一点吉利盼头嘛!”宋如羡说道。
姜翘竖起大拇指:“行吧!”
好灵活的信仰啊!明知道是假的,也会为讨个吉利而去做这些。
把美好愿望寄托给受到自己控制的信仰中,仔细思考起来,竟然有一种看透生命的智慧在里面。
上九日及以前拜年视作亲厚,过了上九日就是拜迟年了,这时候大多数人家也都清闲了几分。
澹台勉闻的漫画画完第一册,有了空闲时间,莫名有些想念同窗们,于是找了个时间,出宫游玩,与他们见面。
考虑到大家都很喜欢姜翘,也很喜欢姜翘做的菜肴,澹台勉闻出宫也叫上了姜翘一起。
这次聚会选在上骑都尉言叔衡家,言风裳和言风棠来招待众人。
假期里,言家姐妹俩得了个新玩具,现在兴致勃勃地拿出来给大家玩。
姜翘一瞧,这不就是飞行棋?
这游戏前期都好,只有玩到最后死活掷不出想要的点数时最难熬。
孩子们都不耍心眼,骰子摇出来是几就是几,往往反超就在一瞬间,四个人同时上场,来回拉锯,无论玩的人还是围观的人都紧张。
因为人多,只有一个棋盘,大家就排了序,轮着组队来玩。
姜翘很会控制骰子耍赖,她怕自己对欺负小孩的愧疚感打不过自己的好胜心,于是并不参与。
就这么小小一张棋盘,竟然让众人着迷到疯狂,玩了两个时辰,仍然热情不减。
到了傍晚,姜翘与孩子们呼啦啦一大群人去到言宅的庖屋。
这间庖屋比邱宅的那一间要宽敞许多,这么多孩子一起跟过来也不觉得拥挤。
澹台勉闻并不知晓他们在邱宅都做了些什么,头一次参与到烹饪菜肴中来,难免有些生疏。
虽然姜翘不敢支使他们做些什么,但是孩子自己愿意,她也不阻拦。
本来按照谢灵誉的教育方式,也是会培养他们的劳动习惯的。
秋季这一学期,姜翘给孩子们上了四节课,他们都可以认出最基础的粮食、蔬菜、肉类,帮忙洗一洗菜倒也不至于搞砸。
正其乐融融地准备着暮食,忽而庖屋门被叩响。
一消瘦一魁梧的两个男人先后进门,他们先给澹台勉闻行礼,而后孩子们又向他们行礼,姜翘才知道他们分别是吏部侍郎言伯徽、上骑都尉言叔衡。
言家是武将世家,就出了言伯徽这么一个文官。
奇异的是,这一家子始终用“伯仲叔季孟”来取名。因言伯徽的长子早夭,次子叫言仲溪,旁人乍一听,还以为言仲溪跟这俩大人是兄弟呢。
姜翘在一边听孩子们跟言伯徽兄弟俩叽叽喳喳说了一番话后,又见言仲溪问:“阿耶有什么想吃的?阿溪来做!”
言伯徽稍稍俯身:“阿溪都会些什么呢?”
言仲溪想了半天,说:“清蒸鱼和三杯鸡。”
好嘛,就会这两道,他方才竟然让老爹点上菜了!
言伯徽却没有笑他,摸了摸他的头,说:“那就请阿溪给耶耶做一道清蒸鱼吧!”
“嗯!”言仲溪愉快地点头。
言伯徽撞了一下弟弟的肩膀,说:“我家阿溪不错吧!”
言叔衡面向哥哥,眼珠子却往女儿那边瞟:“若我女儿也……”
“阿耶暗示得是不是太明显了点!”言风裳努努嘴。
言风棠也没直接回应言伯徽,但还是转身去找家中的厨娘,让她帮忙宰一只鸡。
当晚这顿饭吃得极愉快,言伯徽和言叔衡要把自家孩子夸上天,另外姜翘也被这二人好一番感谢,弄得好像姜翘教了几道菜就是立了多大功一样。
不过姜翘非常配合地来回客套,并没有敷衍。
他们待她和善,总好过抱怨她教自家孩子做“低等活计”强。
人与人终究是有区别的,如果今天在场的人是白家父子俩,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好在孩子们彻底跟白敬禾划清了界限,尽管是孤立他,但事出有因,这也不是什么不正确的行为。
澹台勉闻到底是太子,不好在外玩太久,当晚就回了东宫,之后也没再出去玩。
正月十五元宵节,姜翘提前准备了元宵和汤圆。
制作方法上,元宵是用生糯米粉一点点滚出来的,汤圆则是动手包的。
口感也不同:元宵往往更大一些,煮出来之后会掉一层粉,汤里浑浊,外皮是粘粘的;汤圆则更小,一般会盛一些煮汤圆的汤,再点缀一些糖桂花食用,外皮是糯糯的。
一大早上,姜翘给澹台勉闻分别煮了元宵和汤圆,忙完之后出宫,送小枣出皇城报官。
小枣已经拿到了应久瞻给的手书,打算十五当天出去打探一下情况,十六再报官。
要出皇城门时,姜翘与小枣拥抱了一下,又问道:“小枣姐姐这就家去?还是在外住宿,并不回家?”
小枣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哪里算家?舍馆才是我家!我去去就回,勿念!”
于是二人这就告别,姜翘看不见她的背影了,折返回舍馆。
到底是有应久瞻的手书做保障,姜翘虽然悬心,却不认为小枣会输,只是怕她被她那个便宜爹伤到罢了。
又过一日,东宫学堂终于开学了。
这一次,姜翘不但煮了元宵和汤圆,还把它们下油锅炸过,又是不一样的滋味。
只是这两样都是不好克化的食物,姜翘还准备了健脾胃易消化的菜品,以免孩子们肚胀。
开学第一天,白敬禾出奇的老实,就连下午姜翘去送下午茶时,也能感觉到他的不一样。
他更沉默,更没有存在感,独自一个人坐在最后排的中央,甚至不与任何人有眼神上的交汇。
姜翘觉得他怪怪的,而且这样的状态也不是什么好事,私下问过谢灵誉,才知道白敬禾一整个年假都被白培琛关在家里,不可外出。
即便白敬禾的性格有很大问题,但终究是小孩,这么关着恐怕会让他的心理更加不健康。
谢灵誉也觉得这样不妥,便打算之后单独和他谈一谈呢。
姜翘没把白敬禾放在心上,当晚留宿典膳内局,次日便与其他庖厨到东宫的盈月河边玩。
今日是雨水,历来便有此日拾取薄冰的习俗,谁若是能取下最大块的不碎裂的薄冰,那便是赢了。
只是众庖厨才来,就被侍卫告知,待会儿孩子们要来取冰,暂时不能让他们玩。
姜翘等人只好遗憾离去。
盈月河是人造河,引的是宫城与皇城之间那条河的水,整体并不算深,流速也不算快,所以才可以放心让孩子们来玩。
午休时,谢灵誉带所有孩子们来盈月河取冰,澹台勉闻已经习惯了事事都想着姜翘,因此特意命人叫姜翘一起来玩。
姜翘原本还在遗憾,得到小太子的邀请后,马不停蹄就赶来了。
宫人们准备了两辆板车,放在坡上,姜翘看见孩子们已经开始玩了,便帮忙推下来一辆。
河面的冰跟筷子头差不多厚,但是在水流的冲刷下,并没有想象中结实。
姜翘扫了一眼,大家取上来的冰都比巴掌大不了多少,连放上板车等待比拼的资格都没有。
“我来了!”姜翘笑着喊了一声,就找了个还没有被破坏的边缘,将手臂小心翼翼探到冰凉的河水里,试图从下向上托起一大块薄冰。
“嘶……”这河水还很凉,乍一碰到,凉意顺着手直接冲到脑瓜顶。
不过姜翘已经习惯了碰凉水,这点凉目前还能忍。
“哗啦——”
片刻后,姜翘遗憾地起身,甩了甩胳膊上的水。本来好好一块冰,但在她要掰下来的一刻,还是四分五裂地砸入水中,溅了她一脸河水。
她身旁的澹台勉闻倒是顺利,这次取下一块餐盘那么大的冰,晶莹剔透,里面还夹杂着轻盈细密的气泡,格外漂亮。
“太子殿下这一块冰好好看。”姜翘笑着伸手,帮他在冰
突然,姜翘余光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飞速向着他们冲过来,于是下意识单手揽住澹台勉闻,向后退了好几步,慌乱之下,一只脚甚至已经踩到了河水中,险些一个踉跄栽进去。
下一刻,一辆失控的板车就从坡上冲下来,擦着姜翘脚边掉进河里。
如果不是姜翘躲得及时,恐怕她和小太子就得被撞入河中了!
姜翘扭头,就见几步之外,白敬禾的眼睛露出夸张的下三白,死死盯着她。
正当她要说些什么,白敬禾猛然蹲身,从靴子里抽出一只一寸多长的小刀,朝着她和澹台勉闻的方向丢过去。
姜翘反应不及,错愕他的举动,只是凭借本能往一旁躲。
“叮”一声响,似乎是一颗石头砸到了急速飞来的小刀,让它偏了些方向。
姜翘脑子里发木,刚撒开澹台勉闻,就感觉肩头一痛,而后整个人倒在了盈月河里。
盈月河浮冰被砸碎,猛然四溅,在场的孩子们惊呼一声,却什么也来不及做。
而姜翘肩头已经有血在缓缓散在河中,她又疼又冷,却被呛了水,连呼喊都不能。
冬衣吸水,分外沉重,任凭她怎样用力自救也无用,仍然被冬衣狠狠拉向盈月河底。
刺骨的河水让姜翘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在麻木的大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隐约听到“哗”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人跳入河中,奋力向着她游来。
下一瞬,她眼前一黑,再也看不到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