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1/2)
第177章
这似乎是一只猿猴。
而且还是长了很多手的猿猴。一条条粗壮的手臂生长得并不规律,仿佛随意从娃娃身上卸下来的手腿又被粗暴安插在了怪物的后背与肋侧,发育程度也不一样。
几条小孩般畸形幼嫩、上面长着稀疏毛发的手臂将谭霏霏夹在腋下,年轻女人双眸闭合,已然晕厥过去,四肢绵软无力地垂下。
白袖目光一凛,和小桃一起扑向巨猿。
巨猿粗壮木桩似的双腿稳稳着地,不慌不忙地避开了他们的攻击,又朝白袖挥出裹着劲风的一拳。
被这样的一拳击中,哪怕是白袖这个等级的凶猛巨兽,内脏恐怕也得移形变位。
白袖赶忙躲闪。
巨猿的行动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物种原有的上限,它的体型如此庞大,偏偏又像滑溜溜的鱼一样灵活,白袖扑了个空的功夫,它已在虚晃一枪后重新跃上冰墙,一下窜出去十几米远。
那边,谭德义看到自己的女儿果然在怪物手上,口中发出了愤怒的吼声。身上的衣物顷刻爆裂,谭德义身型迅速膨胀,变成一只体型堪比装甲车的黑色长戟大兜虫,急冲冲地朝前狂奔。
白袖也管不了那么多,回身叼起谢松原追赶,身后稀稀拉拉跟着一串同样反应过来了的家伙。有黑甲堂的手下,军方的人,还有那几个斯芬克斯的雇佣兵……
场面一时变得相当混乱。
最前方的巨猿简直如鱼得水,无数块粗糙掌心产生的摩擦力将它牢牢吸在墙面,几乎无视了重力的阻碍在移动。
众人越追越是心惊——他们在地上奋力跑着,居然还隐约有要追不上那怪物的势头。
谢松原一个念头闪过,奔跑在他们头顶上方的小桃忽而将一只触手举到身前,套圈似的甩得呼呼生风。
两只小蜘蛛冷不丁从小桃的背后跳到空中,刚好被八爪鲨柔软却有力道的触手尖端“啪”地打中,两抹娇小的黑色身影瞬间就像被抽中的陀螺,远远地发射出去,悄无声息地落在怪物厚重的皮毛中。
小蜘蛛趁着巨猿不注意,蹑手蹑脚地飞快钻进了谭霏霏的怀里。
这冰洞很长。冰洞内部形状并不固定,宽窄高度不断变化,最宽阔的地方像是个豪华宫殿,最狭窄的地方只能让兽形的白袖吸着肚子勉强挤过去,对兽形的变种人们是个不小的挑战。
谭德义只不过在一处洞口里卡了一下,那怪物便和他们迅速拉开了四五十米的距离。
谭德义踉跄着从窄洞中跳下来,如同愤怒的公牛般继续追击。白袖紧随其后,整只豹腾地自十几米远外飞跃而起,将身体拉成一条长长的弧线,直接像钻火圈那样飞了过去。
覆了厚厚一层雪的冰川外壳透不进太多的光,谢松原在昏暗的空间内眯起眼睛,蓦见前方不远处地面上水光闪烁。再定睛一瞧,那竟是一滩深色的流动污渍,透着阴森之感。
……是血吗?
谢松原一怔,感到一股不详意味。还没来得及细想,他便抱住了白袖的脖颈,做出扼制的姿势:“小心!”
他又提高了些音量:“别再往前走了!”
这句话是对谭德义说的。
说时迟那时快,谭德义的一条前腿已经踏入了“血池”中央。
耳边忽听乒乒乓乓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方摩擦。
谭德义猛地擡头,下一秒,空中骤然爆发出巨大的脆物破裂声。
无数泛着银光、末端尖利的冰柱刹那间图穷匕见、松脱晃动,朝着
几人神情骤变。
白袖完全是凭借着对谢松原的本能信任悬崖勒马,尾巴贴地,身体拼命地朝后仰,锐利的指甲也在地面刨出深深的爪痕,抵抗着前冲的惯性,才险险刹住了车。
头顶的冰柱毫不留情地向谭德义刺来。
那一根根慑人的倒锥形冰柱不知道形成了多久,每一根都远超一米长。
谭德义的变种形态是甲虫,按理说那坚硬的外壳已足够能为他遮挡许多来自外界的侵害,但也并非坚不可摧。这些沉甸甸的冰柱在如此高的地方所产生的重力势能必将在短短几秒间穿透谭德义硬邦邦的外壳、扎进他脆弱的腹部,让他成为一只血流成河的刺猬。
甲虫的机动性不算强。谭德义当即就要后退,然而似乎也来不及了。
小桃就在这时全力冲刺,几步狂奔到了和谭德义齐平的位置,“啪”地伸出一条触手,缠住了谭德义延长在外的头角,紧接着爬到高处,往回狂奔。
谢松原找准时机,冲着小桃伸出蛇尾,让它借力。巨大的羽翼蔓延上墙,小桃跳上蛇尾的瞬间谢松原便开始回收:“猫猫,走!”
白袖艰难抵抗着来自前方的力量,调动着全身的肌肉力量朝反方向跑。
就这样,他的力量,再加上谢松原的、再加上小桃的,三者齐心协力,终于在霎时间纠集出巨大的爆发力——
以长戟大兜虫那足足占了全身二分之一长度的头角为杠杆,这股爆发力撬动了谭德义的身体,直接将他当场掀翻。
他庞大的身躯像灾难片里被打飞的汽车,在空中背朝下地向后翻转,重重摔在地上。
同一时间,攻击范围最边上的冰柱险险擦着他的下腹部而过,在上边留下花白的重重擦痕。
再然后,“轰”地撞进地面上的泥土里,四分五裂!
数不尽的冰柱炸毁崩碎,谢松原将蛇尾挡在身前,拦住那些飞溅过来的尖锐暗器。
小桃仿佛一只巨大的Q弹软糖,在地上蹦了几圈之后,也飞快滚到主人的庇护之下。
“堂主!”几个手下飞奔到谭德义旁边。
那些崩裂的碎片对他造不成太大影响,谭德义挣扎着翻过身来:“看我干什么,快去追!”
然而放眼望去,隧道里又哪还有那怪物的身影?
留给众人的,只有满满一地的碎裂冰碴。
奇怪的是,等谢松原走到近处打量,又看不到自己先前瞧见的那滩血迹了。这里的地面十分干燥,裸露出深褐色的岩层表皮,并没有什么能反射出光的物质。
难道是幻视?
头顶残余的冰柱依旧在轻轻晃动,谢松原盯着一截要掉不掉的冰体看了几秒,是谭德义的咒骂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操!”
他还想去追,被随后赶来的军方等人拦下。
赵舜说:“谭堂主,冷静点。你也看到了,这里的生物进化水平和外面完全不一样,现在任何一只独来独往的雪山生物都能利用地形轻松摆脱和杀死我们这些外来者,而我们对这里根本就不了解,如果再来一次这样的陷阱,谁能保证你还会像这次这么幸运?万一那只怪物的身边还有更多同伴呢?”
言下之意是,要不是谢松原提醒及时,他们此刻恐怕早就小命难保。
谭德义低气压道:“可霏霏还在它手上。”
男人当然也懂得这个道理。
但知道自己的女儿正被一只来路不明的怪物挟持,谭德义又怎么可能放得下心来。
“她短时间内不会有事的。”谢松原揉了揉太阳xue,说。
临时发送到谭霏霏身边的那两只小蜘蛛就在这时起了作用,凭着和它们之间的精神链接,谢松原的脑域在无形当中不断拓宽,渗透到了深处的岩石与冰层肌理。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就像海洋,包容万物。
这次的范围比雪崩搜救时还要宽广。
谢松原的大脑宛若一台全自动的热成像扫描仪,在他脑海中构建出的地图中,两只幼年大王蛛形成的红点被巨型怪物载着,几乎在以一个逃命的速度前进。
红点到了某处,开始转而向上攀爬,好半晌后停下脚步,似是已经回到了巢xue,把藏着两只小蜘蛛的谭霏霏放了下来。
红点停住不动了。怪物没有立刻吃了谭霏霏,或许它还不饿。小蜘蛛们传递过来的信号告诉谢松原,谭霏霏现在生命体征还算稳定,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谭德义的思路一时没转过弯来,狐疑道:“你怎么能肯定?”
“我看见的。”谢松原说,“别忘了,我是个脑域进化者。当时所有人都被雪崩埋了,是我靠精神力找到的大家,我没必要骗你。不管你们这些私人组织目的如何,军方最终都一定会往地下深处走,我们不会因为害怕冒险而对你说谎。因为你们不想遇见的,都是我们正在寻找的——总而言之,我可以向你肯定,你女儿目前没有大碍。”
“当然,也只是目前没有而已。我理解你很着急,但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抓紧时间重新整队、带上装备,更多人一起行动才最保险。”
“他说得对。”
梁易见势应和:“现在这点人手是绝对不够的,贸然前进没有好处。这样吧,谭堂主,我留下一部分人陪你继续往前探路,剩下的回去和我一起喊人,收拾物资。我们争取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前提是就算你们发现了什么情况,也不能擅自离开,必须等我们会合。”
谭德义也知道眼下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他咬咬牙,最终还是道:“好吧。”
*
一行人走回隧道末端。
谢松原眼睛极尖,一眼就看见人堆里的一位村民向导正双膝跪地,手掌合十,正用一脸魂不守舍的表情祈祷着什么,凑近一听,似乎是在念经。
没能凑上赶热闹的苏元凯围着这家伙转圈:“大叔,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男人被他打断了吟唱,面上显出笨拙的不耐:“别打扰我!嘘——触怒了夜帝大人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我这是在向它祈求宽恕!”
“夜帝?”苏元凯诧异道,“那是什么?”
村民还没张口,一道凉飕飕的女声就替他回答了。
“夜帝,又叫喜马拉雅雪人。是介于人与猿之间的物种,俗称——野人。”
苏元凯转过头,发现那人来自斯芬克斯的队伍当中,开口说话的是个扎马尾的黑发女生,语气有些揶揄。
“民间普遍认为它们的平均身高在二到三米,经常在雪山岩石上活动。不过现今世上没有任何资料能证明雪人的存在,所有据说来自雪人的足印与毛皮最后都被证明是其他生物留下的痕迹,比如熊或鹿什么的。”
苏元凯这下听懂了:“哦,是假的。”
“不是假的!”向导辩驳,“早在末世以前,就一直有不要命的偷盗者潜进深山,想寻找古神庙的踪迹。盗窃者口口相传,吉祥天母的转世肉身就供奉在那里,她的殿中有额上长着第三只眼的狼在巡视,暴怒凶悍的夜帝会惩罚所有试图闯进神殿的入侵者*——我之前也一直以为这是传说,没想到它居然真的存在,这还是我第一次离它那么近!”
苏元凯感到不可思议:“大叔,都末世变异了,就不要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了!昨天一直嚷嚷着什么鬼火什么地狱的也是你吧?你没听我哥说吗,那都是有原因的,油矿,生物进化,你懂吗?要讲究科学。你这乱七八糟的放《走近科学》一集就给你毙了……再说了,就算真有这种东西,那也肯定是雪山上的猴子被辐射变成的,和那什么天母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苏,”谢松原路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进步。”
……
梁易大致说明了情况,铁了心要速战速决,队伍没花多久就整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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