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1/2)
第203章
吴祺瑞有些狰狞地笑了。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为什么样的结果而奋斗,又怀抱着怎样的目的完成了这一切——我的每种情绪都有具体的源头,每个行动都有逻辑的出处,绝不是凭空而来,你怎么能说它们操控了我?盖亚可不知道什么叫人类的科学实验!”
吴祺瑞揉捏着手里那条肥润的脑虫,像在把玩一颗文玩核桃,又仿佛是为了从中汲取信仰和慰藉,肥美的虫子饱满的肉/体在他掌心滚来滚去,泛出晶莹的光泽。
“所以你大错特错。这些家伙……是神送给我的礼物。我们互相成就,和洽地融为一体。如果没有我,它们就不会诞生在这个世界上。而如果没有这些脑虫,我又何来现在拥有的一切。这帝国一样的地盘,精锐之师一般的怪物,几乎用不完的资源——以及没有生存威胁。凭什么我不能说,是我创造出的这一神迹?”
说到这里,吴祺瑞的嗓音越来越大。他双目猩红,单只眼白里爆出血丝。
谢松原死死地盯着他,胸膛起伏并喘息着,一字一顿:“你所谓的神迹——你所谓的目标,就是把妈妈改造成这个样子?你对她做了什么——你怎么可以用她的尸体来完成你的实验?什么正常的男人会把自己的妻子变成一个怪物?”
“……你真的是疯了。但凡你睁开眼睛看看,就知道小山说的没错。妈妈早在七年前就死了,躺在那里的那个家伙只不过是个借尸还魂的怪物!你居然还把这当成你冠冕堂皇的借口,好像只要以此粉饰就做什么都是对的——”
“闭嘴!”吴祺瑞粗暴地用手一把抓住谢松原的头发,向后拉扯,迫使对方不得不跟着仰头。
发根传来刺痛,谢松原刚一想要反抗,就被更多的人按住。
“那根本不是我的本意!我当时还不知道,污染源能变成镜,你妈妈的身体不断溃烂,我必须……”
“够了。”谢松原闭上眼睛又睁开,实在无法忍受,“她本来可以很体面地死去,可你宁愿让她不人不鬼地活着,都不肯放过她。也是,你怎么会有感觉呢?你的脑袋被脑虫吃空了,里面现在组成灰质与白质的部分全都来自盖亚……你怎么还算得上是一个人?”
吴祺瑞静默了一瞬。
冷不丁的,似是怒极反笑,他的面部肌肉抽搐起来,忽然反常地咧开了嘴,阴冷地道:“看看你这愤恨的表情,真是讨人厌,连装起道德感来都跟你那个舅舅一模一样。可你妈死的时候,他在哪儿呢?你们这两个小屁孩又在做什么呢?如今我不断为了复活曼晚而努力,你们却对我一口一句谴责——按照你的说法,谢明轩当年做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区别?因为他的原因,同样有那么多人丧命,你却帮他来对付我!”
“这不一样。”谢松原说。
“怎么不一样?论迹不论心,我好歹有了这么多发现,他呢?他当时做了什么?哦,差点忘了,他最大的贡献就是挑选出了一个你。”吴祺瑞冷笑了两声。
“一个随时随地准备把自己的外甥送出去喂怪物的舅舅,真是好高尚无私的圣人。难道他以为献出了所谓的‘逆源’,盖亚就能从此偃旗息鼓?不过是自欺欺人!傻子都能想得到,它来星球上可不只是为了吃一个人。如果当年不是盖亚自己消失在了地下,我倒想看看他要怎么收场!”
谢松原一脸倦烦地偏过脸去。
吴祺瑞始终紧紧地望向他,如炬的目光几乎把他穿透。突然间,男人笑了一下:“你真以为你妈妈变成这样,只有我一人的错吗?”
他观察着谢松原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不紧不慢道:“你猜猜谢明轩还有什么事情藏着不敢告诉你?看你这样子,他应该没有对你全盘托出吧。也对,一旦告诉了你这个,他又怎么要在道德上立于不败之地?又怎么能让你心甘情愿地前来赴死?——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得到那块镜的吗?”
谢松原瞳孔皱缩,困难地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吴祺瑞却不回答他,自顾自道。
“要不然这样吧。”
他诡异地扬起了一边的嘴角,脸上渐渐显露出疯狂:“你是不是觉得,是脑虫让我丧失了人性?不如你也来体验一下,尝尝这种滋味就知道了——被它同化之后,是会兽/性大发,变得截然不同,还是一切如常,只不过是换了个‘处理器’在生活?嗯,那一定很有意思,因为我还从没做过这种实验。我通常只是让一只虫子待在他们的脑子里,这样每个人都会乖乖的。可你就不一样了。”
说着,吴祺瑞把一只虫子捏在指尖,放到谢松原的脸前:“这只虫子很快会根据我的指令,在你的脑袋里繁殖,把你的脑细胞当成营养品一样吃掉。到时候你还和我有什么区别?”
那脑虫距离谢松原的面孔越来越近。
“你说我让它从哪里进去好呢?耳朵?还是眼睛?”吴祺瑞不无恶意地说,“要不然和我对称,选只左眼吧?别那么紧张,很快的,虽然一开始是会很痛,但谁说痛苦不是人生的一部分?”
这个疯子!
谢松原剧烈地扭动身躯,偏头想要躲开脑虫的触碰。可没有了精神力的傍身,他对来自人群的钳制和镇压几乎起不到任何反抗作用。
他差点又要吐了——可惜肚子里已经不剩任何可以让他挥霍的东西。
一想到这种恶心邪恶的东西有可能钻进自己的身体,主宰接下来的一切,谢松原宁愿他已经死了。
“你敢把它放进我的大脑,我现在就杀死我自己。”谢松原的眼睑薄薄地颤抖着,“我说到做到。”
吴祺瑞动作一顿。
直到此时,谢松原依旧能感觉到那湿润的虫尾正在自己下眼睑上扫舐。
一下一下。
用来凿开宿主脑壳的坚硬颚齿试探般地刮着他脆弱的肌肤。
他情不自禁地滚动喉结,压抑着生理上强烈的厌恶,好像自己再晚一些,那虫子就要挖开他的眼睛,语速飞快地道:“哪怕你干扰了我的脑电磁场,我也有至少三种方法在这东西钻进我的大脑之前自我了断。别装听不懂,你难道不知道循环这回事?难道你猜不到循环开启的条件是什么?还是说,你真的以为循环是无限的?如果你不想到头来一切白费的话,最好还是把它拿开。”
两三秒的沉默。
谢松原也足有两三秒没有呼吸。
说出这话之前,他并不确定对方是否像他想的那样,对此抱有谨慎态度。
心理角度来说,你越拥有什么,就越容易对什么不在乎。当你收获了几乎数不清的时间去重复做一件事情,你就不会在意其中一次微不足道的失败。
吴祺瑞能利用镜打造专门困住镜的陷阱,谢松原不信他会蠢到意识不到循环的存在。
但问题关键在于,你怎么知道你还剩下多少复活机会可以使用?
“这么说,你清楚循环是怎么一回事?”吴祺瑞终于开口了,“倒是我想岔了,谢明轩还是跟你讲了不少事情嘛。他怎么说的?”
又来了,真讨厌这种故布疑阵的语气。谢松原想,对方的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关于谢明轩的可疑。
他又怎么不知道谢明轩对自己有所隐瞒——但难道就因为这样,他便要相信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
男人的语气太过飘忽,谢松原不确定自己理解对方此刻在想什么。
他揣摩着吴祺瑞的心理,不适地说:“没多少,基本上都是猜测。虽然我不怎么了解物理学,不过这些都是中学就能学到的内容了。”
谢松原尽量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姿态,不去看那因为距离过近而在眼前形成一个模糊光点的粉白肉虫。
“说说看。”吴祺瑞似笑非笑。
谢松原意识到这是一种威胁和逼供。一旦自己说的内容另对方不满意了,或者觉得他有所隐瞒,吴祺瑞就会动用“酷刑”,让脑虫来折磨他。
他的确掌握到了谢松原的弱点。
谢松原不在意痛觉,也不畏惧死亡,唯独不想事情变得不可控。一旦被脑虫接管大脑,他极有可能连自杀都做不到,而是变成另一个和吴祺瑞一模一样的傀儡,这种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的感觉绝不是谢松原想要的。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视线往洞中怪物方向一瞥,阴沉道:“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说这个?”
平心而论,谢松原并不觉得那占据了谢曼晚面孔的怪物真是他的母亲——那女人早在七年前就死了,毋容置疑。
而它看着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一个没有神智的生物在观察陌生人,谢松原注意到,当他靠近怪物时,那怪物立刻把手脚缩了回去,弓起背部,摆出野外生存的生物常见的防备和预攻击姿态。
彻头彻尾的动物性。他想。但尽管如此,在怪物的注视下进行谈话,依旧让谢松原有种浓重的窒息与冒犯感,就好像他内心深处仍有一丝不理智地认为,这怪物或许能听懂他们的对话。
谢松原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
吴祺瑞也随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把他带回去。”
他松开了拽着谢松原头发的手,脑虫也终于彻底从谢松原脸上移开。
一行人就像押解犯人一样,又将谢松原赶回了他醒来时所在的岩浆库实验室。
“继续往下说,别跟我耍心眼。”许是刚才在洞口处里太激动了,吴祺瑞的情绪到现在还没彻底平复。他面色不豫,眼神恐怖到像是要把面前的人吃下去,“你最好让我满意。”
谢松原却没有如预想中开口:“其他人都在哪里?我需要确保他们的安全。”
吴祺瑞不耐烦道:“他们都被我的人看守着。放心好了,我可不是那种一不顺心就杀几个人取乐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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