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1/2)
情书
杨琳梅走过来,舀了瓢水洗手,先说事情,“今天你姑姑一家来,小虎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发疯,把你表妹给咬了。”
哗哗水声冲击地面,狠凿着耳膜,曹西辞脑袋嗡了一下。
杨琳梅放下水舀,往堂屋走,边走边说:“你爷爷气的把小虎打死了,下午剥的皮,给我们几家分的肉。”
“你大爷家分了一条前腿,你姑姑家带走一条后腿和一条前腿,本来她想要两条后腿……”
“不可能。”曹西辞不想再听下去,趔趄地往后退,手脚发麻,声音都在抖,“它从来不会咬人。”
杨琳梅见他这幅样子,心里也堵,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没用,我赶过去的时候小虎已经被打死了。”
“我跟他们吵也吵了,骂也骂了,你爷爷说要不然就分一条腿,要不然就什么都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你姑姑在城里有体面的工作,让他们脸上有光,恨不得把你姑姑一家供起来。”
她也怀疑,不知道小虎是真的咬人,还是那一家人想吃狗肉。
总之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曹西辞哧哧喘息,呼吸不畅,看了眼盆里血淋淋的肉,立马移开目光,红着眼说:“它在我们家十年了,十年了。”
他喃喃低语,更像是痛苦的哀鸣。
狗在农村不值钱,但在他这里是不能用金钱去衡量的。
他们一起长大。
他对它的脾气秉性了如指掌,同样的,它也了解他,比任何人都了解。
曹西辞甩掉书包,弯腰端起那盆肉,转身往外跑。
“你干什么去?”杨琳梅赶紧追出去。
傍晚的冷风吹在他潮湿的脸上,他疾速奔跑,浑身战栗地抱着它血淋淋的肉,头也不回地冲进屋里。
铆足了力气砸在桌上,‘哗啦啦---’热腾腾的饭菜洒了一地。
徐翠凤扔了手里的筷子,吓得尖叫。
曹勇进把嚼了一半的狗肉吐出来,退至一旁,看清眼前的情况,指着曹西辞怒吼,“你是不是疯了。”
跟后追来的杨琳梅被满地狼藉吓得一怔,欲把曹西辞拉出去。
曹西辞疯狂地甩开她,情绪的阀门被迫开启,泄洪似的往外喷涌,他歇斯底里地喊,“你们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凭什么?”
声音如海浪般,一浪高过一浪。
何煜正站在院里啃馒头,伸头看见曹宣武拉着曹西楼回来,有人吆喝,“宣武,你爹娘那闹起来了,快去看看吧。”
曹宣武忙问:“谁闹?”
“你大儿子。”
何煜听罢,心里一惊,当即把吃了一半的馒头扔给院里的鸡,拔腿就跑。
吵嚷的声音近了,越来越清晰。
何煜听见曹西辞嘶哑着嗓音问:“凭什么?”
他好似问了很多遍,但没有人给他解答。
有劝架的说:“拉回家吧,小孩子不懂事。”
“他们是你长辈,就算做得不对,你也不能这个态度。”
“现在的孩子越大越难管,小辞以前很懂事。”
……
匆匆赶来的曹宣武二话不说,甩手给了曹西辞一巴掌,接着,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何煜吓得飞扑过去,挡下第二脚。
一旁的杨琳梅显然也被吓到,慌乱地哎了声,小弧度地推了下曹宣武,低声责怪,“你打孩子干什么。”
曹宣武看了眼坐在地上哭骂的母亲,又接收到唉声叹气的父亲责怪的眼神。
在周围人的目光中,他不自觉地挺直背脊,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沉声怒喝,“不打不成器,我以前就是太惯着你,才让你这么无法无天。”
曹西辞猩红着眼坐在地上,倔道:“他们杀了小虎,他们凭什么这么做。”
话毕,曹宣武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你因为这屁大点的事情就来你爷爷奶奶这闹?”
曹西辞完全无法认同这个说法,颤声道:“你管这叫屁大点的事情?”
曹宣武压根不想跟他纠结事情的大小,只觉得他在无理取闹,“就因为一条狗,你是不是想让你爷爷奶奶给你赔命?”
不能理解,可笑地锤了锤胸口,“要不要把我的命赔给你,这样你是不是就满意了。”
曹宣武越说越气,还想去踢他。
“叔,叔你别打他了。”何煜紧紧抱着曹西辞的脑袋,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用后背去挡。
陡然得知小虎没了,他心里跟着一抽,接着不管不顾地说:“你们大人做事都是毫无理由的吗?”
曹宣武怔楞。
何煜心慌得厉害,下巴磕在曹西辞的头顶,双眼紧闭,颇有一种‘要死一起死’的架势。
“他只是想要一个理由,而你们却一味地用长辈,孝道去压他,是不是大人无论做什么,哪怕是错的,都可以不用被责怪。”
“因为是长辈,所以做什么都可以,年纪小就要被捂嘴,说一句让你们不顺心的话就要被怪不懂事。”
说着说着,何煜突然哭起来,他睁眼开,偏头看向曹宣武,抱着曹西辞的手没松。
“你们之前说曹西辞懂事,连曹继盛都说他是村里孩子的标杆,每个家长都想有一个他这样的孩子。”
“所以现在是变了吗?就因为他指责了做错事的长辈,所以他不懂事了吗?你们就要否定他之前所做的一切。”
没人反驳他的话,也没人赞同。
人群散去,曹西辞被拽回家。
关上大铁门,处理家务事。
堂屋里,杨琳梅小声叮嘱,“别惹你爸生气,你要是喜欢狗,我明天去抱一条回来。”
曹西辞看着地面,木然道:“不要。”
杨琳梅没再说什么,拉着懵懂的弟弟去厨房做饭。
曹宣武坐在凳子上,握着水杯,仰头喝了口,“你知道你错哪了吗?”
眼睫轻颤了下,曹西辞冷声说:“我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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