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干大事时注意别被人钻空子（2/2）

芳摇骂了一句什么，海虞没听清。“应生璞”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他只觉得一股温热冒上喉头，从嘴角溢出。

海虞擡手一抹，是血。

他在天旋地转中擡眼，一双熟悉的鞋来到他面前，脚步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海虞的胸膛艰难地起伏，却没能吸纳多少空气——是“应生璞”掐着他的脖颈将他按在了船舷上。

“成神的路上不能有太多留恋啊，”“应生璞”笑道，“抱歉，为了我，你就去死吧。”

“应生璞！”芳摇拼命敲打那道横隔于甲板之上的结界，一步之差，相隔死生，“你给我醒醒！你会后悔的，你绝对会后悔的！那是海虞啊！”

那是海虞啊。

那条磐石般的胳膊一抖，应生璞整个人僵在了原处，身体微微抽搐，像有两个灵魂在同一具身体里激烈搏斗，争夺它的主导权。

终于，应生璞重新擡眸，入眼便是海虞那张苍白的脸。

小崽子在哭。为什么要哭？明明他就在这里，海虞却用那样哀戚的眼神望着他。

眼泪顺着面颊的轮廓滚落下来，重重砸在应生璞的手背上，烫得他的心一抽一抽地揪紧。

那双鲜活的蓝眼睛逐渐失了焦距，两条手臂无力地垂下，因渴望继续活下去而细细打着抖。

海虞会死。应生璞意识到。这次是在他的手里。

残留的意识于一瞬间聚集在另一条手臂，应生璞艰难地握住自己的臂弯，发了狠地一拧。

随着骨节错位的咔哒声，扼住海虞脖颈的手松了开，青年顺着船舷滑下地面，呼吸微弱但渐趋和缓。

应生璞听见耳边响起一阵痛叫，有什么从身体里抽离出去，一团黑雾在应生璞身后凝聚，逐渐化成了一个人形。

“好久没感受过□□的疼痛了，”拉斯兰面色有些恍惚，他单手撑在应生璞肩头，扫视着芳摇以及她身后的一船人，“怎么了，成帷？事到临头，你舍不得放弃他们了？”

应生璞第一时间检查了海虞的状况，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后终于松了口气。

“我从来没想过要放弃他们，”应生璞冷声道，“不过，拉斯兰，我们是有些账要算清楚了。”

“正合我意，”拉斯兰道，祂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难掩不耐，似乎正因什么事烦心，“你是要好好和我解释清楚。”

众人震恐地看着凭空出现的魔鬼和应生璞对峙，不出片刻，两人竟双双消失在了原地。

芳摇见结界已经解除，赶忙过去扶起海虞，青年正伏在地上剧烈咳嗽，脖颈的皮肤上一个鲜红的掌印格外明显。

“大叔哪儿去了？”海虞刚恢复意识，睁眼应生璞便消失了，“刚刚魔鬼控制了他，是不是？”

芳摇见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忙让他别说了：“是，他和魔鬼谈判去了。你先休息会儿，我们一起等他回来。”

海虞心情复杂，他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道难关了，但只有这里，他偏偏什么忙都帮不上。

看出他的自责，芳摇暗叹一声，揽过他的肩，在青年后背轻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放心把剩下的一切交给应生璞吧，他可不是没了同伴就一无是处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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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违反了规则，”一道声音从不知哪个角落传出来，声讨，“魔鬼不能直接介入凡人的斗争。”

“那你可错怪我了，”拉斯兰回道，原本祂会回以提问者一个微笑，但不知怎么，祂的脸色铁青，像是在场的每一名魔鬼都得罪了祂，“这本就是成帷自己做得到的事，我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

只不过，这推波助澜的结果却是被应生璞利用了去。

“哈哈，拉斯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副脸色，”一名魔鬼笑嘻嘻地拍了拍拉斯兰的肩，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怎么，终于遇上有受赐者能治治你那自以为是的性子了？”

“闭嘴，从我的世界里滚出去。”拉斯兰恶狠狠地给了那魔鬼一个眼刀，后者哈哈笑着飞到了大厅的另一边。

“哎，别这么暴躁嘛，拉斯兰，”摩仓幽幽道，“这又不是什么要关起房门来讨论的事，事关临乔和多尔的拥有者，我们这些魔鬼旁听也无可厚非。还是说，你自知比不过成帷，怕自己丢人呢？”

暗中传来不少附和，这些魔鬼有的盯上了多尔，有的只是来凑个热闹，但不论哪个，都急着要看拉斯兰的笑话。

拉斯兰恶心极了这帮落井下石的东西，但又没法真的承认自己无能。另一方面，尽管临乔并不是祂插足的唯一一个世界，但几百年的经营毁于一旦，总让魔鬼不甘心的。

“那就闭上你们的嘴好好待着。”拉斯兰道，转而望向了对面长桌后的应生璞。

男人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看他们吵闹，周身却异常放松，像是笃定了这是他将目睹的最后一场闹剧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