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入局(2/2)
时鸣没怎么在意。程之逸长得好看,说话温柔,对于这样一个刚受到惊吓的人而言,他的确很有安抚的作用。
时鸣坐在他对面,开始问:“简单说一下今晚的事。”
伍心先看了一眼程之逸,也就是这一个眼神,程之逸忽然觉得无比的熟悉,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时鸣又问了一句:“你几点来的?”
伍心懦懦地回答:“五点多,他打电话叫我过来。然后到这里的时候六点左右,一进来他已经穿着浴袍在沙发上喝着红酒等我。”
时鸣看了看他眼前桌上的酒杯,的确还有红酒的残留:“然后呢?”
伍心又开始颤抖着:“然后,他就说买了新套具,让我自己去洗完澡穿戴好等着他。我按他说的做,然后等我穿好,他进来,我们一直……,”
他略微停顿之后,又调整呼吸,继续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就开始呼吸不畅,我开始害怕,求他停下来。他见我哭,越来越兴奋,打得更狠了,然后忽然他捂着胸脯,倒在床上抽搐,我害怕,躲在了角落里,没一会儿他瞪着眼睛一动不动了。我过去试着探了探鼻息,没,没气了。他,他死了。”
正说着,温沁彤和耿文玥带着人来了。时鸣起身,指挥着众人开始进行勘查。伍心看着突然进来的一堆警察,连忙起身朝程之逸地身边躲着,下意识地握着程之逸的手臂。
程之逸拍拍他的肩膀,轻声说:“别怕。”
耿文玥初检之后,和时鸣汇报着:“人的确是刚死。初步判断是恶性心律失常导致的死亡,是心源性猝死。不过死者之前是否有心脏方面的病史,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温沁彤看着床上“一坨”陈尸,叉着腰拧着眉头问:“头儿,这不会又是那个凶手干的吧?”
时鸣摇摇头:“还不好下结论。”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今天中午明明已经约好了晚上八点会面,怎么忽然喊人来?
等时鸣从套间出来,就看到伍心几乎紧贴着程之逸。他瞬间有些不悦,尽管这种感觉他靠自己这么多年修炼的沉稳压了下去,不再像大学时候那样耿直——
*
大学的时候,时鸣周末和舍友去乔庄吃饭,碰到了在这里相亲的程之逸。程之逸也看到了自己的这群学生,除了时鸣直接转身离开,其余的舍友都礼貌地喊“程老师好!”
乔庄是休闲娱乐餐饮一体的农家小院,他们本来打算在这里玩一天,时鸣却吃完饭就回学校。警校只有一个正门,时鸣下午一直在警卫室和那几个警卫闲聊,等到晚上九点多,看到程之逸回来之后,立刻找了个理由离开。
秋夜的风并不算凉爽,带着些许寒意。
程之逸在路灯下薄的像个透明人,所有的光都能透过他的身体落在时鸣的眼眸里。这个人真的就像“毒”,时鸣难以掩饰自己那种致命的渴望。
程之逸知道时鸣在身后,也没理会自顾自地往教师公寓走着。
时鸣见他不停的掩口轻咳,快走了几步把自己风衣外套脱下来给程之逸披上。程之逸被吓到了,他刚想推辞,时鸣紧紧地扯着风衣的领口把人裹覆其中:“你非要拒绝,我不介意把你抱在怀里。”
程之逸推开他,没再脱下这件外套。
时鸣忍着笑,和他面对面地倒着走,目不转睛地盯着程之逸。
程之逸见他这样,轻声提醒:“身后要是有东西绊倒你,可别怪我见死不救。”
时鸣笑着:“是吗?”说完他故意朝后仰去作出一个要摔倒的姿势。程之逸心头一紧,条件反射地去拉他手臂,时鸣得逞地坏笑,顺着这个姿势直起身来扑在程之逸的怀里,另一只手扣在他的腰间把人抱紧。
时鸣湿热地气流转在程之逸地耳际,他低声说:“原来老师还爱口是心非啊!”
程之逸沉下脸色:“放开!”
时鸣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程之逸的耳廓微红,他松开手,有分寸地收敛着自己的坏。
程之逸冷冷地问:“有什么事吗?没事我要回宿舍了。”
时鸣还是倒走着,飞快地点头:“有,有事情!”
“说。”
时鸣插着兜,开始酝酿出自己“表演”的情绪,随后故作深沉:“老师,我们师生是不是平等的?”
程之逸虽然无数次地被他骗,可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人下一次骗自己又要用什么手段。他点头:“是!”
“那您平时能教导我们好好学习,我们是不是也能提议您好好工作呢?”时鸣眨着眼睛满是疑惑地问。
程之逸一脸茫然:“你在说我吗?我没有好好工作?”
时鸣接话:“好好工作谈什么恋爱啊!我们学校学生可都是明令禁止不能谈恋爱的,有伤风化。您才多大,您才二十六岁,光阴正好,这大把的时光不用来好好教书,好好深造,居然去相亲?还被学生给撞见了,成何体统!”
时鸣越说越激动,程之逸顿时哭笑不得,他摇摇头没回答,错开眼前这个人,绕过他径直往前走。
时鸣实在是不喜欢他这个满不在乎的表情,也没了戏谑,甚至有些生气,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回来:“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程之逸反问:“我不是一直在听吗?”
“听了你不理我?”时鸣皱着眉头问。
程之逸挣脱开他的抓握,认真地说:“我只是觉得很好笑,没有什么回答的必要。论身份,我是你的老师;论资历,我是你前辈;论年龄,我比你大四岁。你莫名其妙的要求,我觉得很幼稚。时鸣,学校的规定是规定,可年少的真情却也只有这一次,你也可以找一个你喜欢的姑娘,和她一起谈一次校园的恋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这些本应属于你的浪漫和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时鸣喉结微动,他心底升腾起无数地委屈,他很想告诉眼前这个人,如果能控制地住对他的感觉,他也不想这么卑微,这么讨人厌的每天到他跟前报道。
程之逸观察到他的眼神,又忽然心软了下来,他尴尬地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并不讨厌你,我……”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老师,从第一次见面我就以为你是哪个没长眼睛的同学,后来到你的课上闹,甚至篮球比赛那样出言不逊……”时鸣一口气说完,望着程之逸那双眼里闪着微光,他鬼使神差地接着说,“程之逸,我是真的……”
程之逸打断他:“可我有把你当学生。”说完,他又重复了一遍,他压着自己飞速的心跳,脱下时鸣的风衣外套递给他,“早点回去吧!马上查寝了。”
时鸣的委屈就在这一瞬间决堤出眼眶,他通红地双眼怔怔地望着程之逸。就在程之逸都打算擡手去替他擦掉眼角的泪时,时鸣憋出一句:“就算在你心里我只是个学生,我也不同意你谈恋爱相亲。”
悲伤的气氛忽然被这一句孩子气的发言打破,程之逸微笑着说:“你怎么还不明白?你没有任何立场阻止我……,唔!”
程之逸再说不出话来。
时鸣带嫉妒、甚至恨意去咬他的下唇。昏暗的光线从他凌厉的下颌划过,像利刃上泛过金光一般。对方顿时生疼地闷哼起来。程之逸根本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等汹涌的痛感袭来,他用力地推开时鸣,羞愤已经使他丢下了全部的风度和理智,擡起的手就要落下去。
时鸣却擦着嘴角的血迹,伸长脖子一动不动:“反正又不是没被你打过,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就是我的立场!”
程之逸脑海里浮现起上次他被自己一个耳光打到脸肿了好几天的情形,扬起的手掌逐渐攥紧拳头,随后放了下来,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滚!”
时鸣临走前,还是轻柔地替他把下唇仍在流沁的血抚拭干净。
两个人不欢而散,第二天程之逸办公桌上放着消肿的药膏。时鸣从那之后,好久没来上他的课。学委每次报告给他的时候,程之逸都置若罔闻。
时鸣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对他那样直截了当的亲近,就是因为那天那个漂亮的姑娘坐在程之逸对面,两个人谈笑风生。
他嫉妒所有人对程之逸的靠近。在时鸣的世界观里,每一个接近程之逸的人都和他一样,那不经意的目光里带着觊觎和疯狂。
只是六年的时间,在他对他日复一日的想念里,也学会了程之逸的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