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风xEd(2/2)
里面并排躺着两盒冰淇淋,跟之前在亲王府后院时爱德华送的,是同一款。
不过雄虫现在经验老道,会特意用最好的隔热保温袋来包装,里面还堆满了冰块。
他从保温袋里把柠檬味的那一盒先拿出来,递到风的手上,又把自己的那一盒薄荷味的取出来,然后随手把保温袋丢回代步飞行器上。
风拿着冰淇淋纸盒,视线瞥向被雄虫丢出去的保温袋。
那袋子里的冰块,已经基本上全化成了水,被丢出去时,洒了不少出来。
现在还没有到盛夏,天气有些闷热,但温度并不算非常高,那冰块隔着保温袋都全部融化了,想来……
“你早就过来了?在我宿舍楼下守了很久?”
风看向爱德华。
爱德华想也不想地否认,“没有啊,刚到。”
怎么会这么巧,在风刚发了那样的消息之后,雄虫便立即出现在他面前,总不可能真的像对方说的那样,是感应召唤。
风当然是不相信对方的话的。
他挖了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冰冰凉凉的,比自己刚才喝的那温热的矿泉水解暑太多了。
“如果我不给你发消息,你打算在
爱德华被无情地戳破谎言,有些傻兮兮地笑了笑。
想到刚才室友和未婚夫的对话,风垂下眼帘,轻声问:“既然都到楼下了,为什么不主动联系我?”
为什么?因为管不住腿,管不住心,偷偷跑来看你了,可是到了楼下,又怕打扰到你……
但这些解释的心里话,都显得太过矫情,爱德华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擡起手,行了个并不太标准的军礼,半开玩笑地说:
“军官阁下,小的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吸取教训,及时向阁下汇报行程。”
风看着雄虫那张漂亮却没个正形的脸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重了。
在自己思念的时候,雄虫便出现在面前,分明是很惊喜的事,可风却在聊天时,不自觉地带上了责备的语气……
“对不起。”
风垂下眼,轻声说,“我没有怪你,你能来,我很开心。”
风的态度软下来,对面却没了声音。
沉默片刻,没有等到雄虫的回应,风重新擡头看过去,就见雄虫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看。
宿舍楼前昏黄的灯光打在雄虫金色的眼瞳里,让那双眼睛不像平时那么妖艳夺目,多了几分柔和色彩。
风怔怔和他对视,感觉到鼻息之间的薄荷味信息素逐渐变得浓郁。
两只虫此时并肩坐在护栏上,挨得很近,雄虫的身体朝风的方向缓缓地歪过去,漂亮的脸庞在风的视线中一点点放大,直到双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
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在亲王府后院,他们并肩坐在长椅上,雄虫突然吻上来时的画面。
风的舌尖仿佛又萦绕着那清凉的薄荷冰淇淋的味道,他的手指一点点攥紧了,一颗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躲。
他将双眼缓缓地闭上,等待着那个带着薄荷味的亲吻落下。
“风!”
身后传来室友琼斯的声音。
风吓得浑身一颤,险些从防护栏上跌下去。
窗帘被拉开,阳台门被用力打开,琼斯出现在门后。
风蓦然睁开眼,以为幽会被撞个正着,惊慌失措地想要开口解释,可定睛看去,却发现此时面前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那雄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马上要断电了,”琼斯说,“还不回来休息吗?”
风茫然地看一眼宿舍楼下,那里除了晃动的树影和空荡的停车棚,什么也没有。
有一瞬间,风都以为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梦,垂下眼,看到被自己捏变形的冰淇淋纸盒,悬着的心又重新落下来。
那雄虫,确实来过,只是溜得比贼都快。
“你在笑什么?”
琼斯问。
“没什么。”
风转身,从防护栏上跳下来,准备回房间去。
“咦,哪里来的冰淇淋?”
琼斯指着风手中的纸盒,满脸困惑。
“我……”
风想要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却发现自己根本不会撒谎,最终只说:“朋友送的。”
琼斯转头看一眼通往正门的唯一出口,确定刚才没有访客进来,“哪个朋友?隔壁房间的?”
他们的宿舍没有空调也没有冰箱,又闷又热,冰淇淋这种食物,在这里根本就不该存在。
琼斯狐疑地走到风身边来,探头出去,往楼下看一眼,接着,恍然大悟,
“噢——!是他!”
这次换风满脸困惑地看向对方,“……谁?”
“那块望夫石。”
“……望夫石?”
琼斯指着宿舍楼前,那片被树影掩盖的空地,“前几天,我每天晚上来阳台上和我家里虫打电话的时候,总能看到一只虫,像座雕像一样,直挺挺站在那树下,不知是在等谁……”
说到这里,琼斯像是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视线从楼下收回来,看向风,“原来……他是在等你?”
风的目光有些呆滞,没有搭话,心思飘远了——
那雄虫,原来,之前每天晚上,都会来宿舍楼下守着?
难怪能那么巧,在风发了消息之后,立即出现在他面前。
可是,为什么那么傻,一次也没有告诉风他来过……
见风不说话,琼斯就当他默认了,神秘兮兮地朝风靠近一些,满脸写着兴奋,压低声音说:“那是一只雄虫吧?也是我们学院的?是隔壁宿舍楼的吗?和我们同级?我认识吗?”
“不是。”
风恢复了冷淡模样,简单搪塞了一句,转身回房间去了。
琼斯习惯了风的冷淡,如果是放在平时,热脸贴冷屁股,他会一笑置之,只当无事发生,可是今晚这惊天秘密,实在勾起了他的兴趣,这可是堂堂巴布韦家族爵位继承者的八卦新闻,讲出去肯定能轰动整个学院的,
“风,你和那雄虫是什么关系?订婚了吗?还是只是普通情侣?亲王殿下知道他吗?”
风被琼斯那些穷追不舍的问题问得有些烦躁,心想,他还是不适合和其他虫一起住宿,以后想办法换个单虫间吧。
可是断电之后,黑暗中,躺在床上,风的脑海中却忍不住开始回响着琼斯的那些问题。
他和爱德华,现在,算什么关系?
第二天晚上,爱德华再次出现在风的宿舍楼下,像以前在王府后院里爬墙头的那段日子一样,他又给风带了奇奇怪怪但味道很好的小吃。
他们并肩坐在护栏上,吃着风叫不出名字的丸子时,风陷入沉思。
“在想什么?”
爱德华转头看向风的侧脸。
心里想着的,是那个困扰他一晚上的问题:他们算什么关系?
但风开口讲出的,却是:“军事学院是全封闭管理的,你这样过来,是违规违纪的。”
雄虫笑起来,“哦,好的,军官阁下。”
嘴上说着好的,但接下来的几天,爱德华照旧还是会出现在风的宿舍楼下,风没再提违规违纪的事,但会每晚准时在阳台等他出现。
他们之间,好像回到了在亲王府后院每天见面的那段时间,但又好像有所不同……
爱德华没有再做过任何逾矩的事,不会揉风的头发,不会看似随意地牵风的手,更不会突然亲吻风……
这样的关系,持续了将近半个月之后,风终于按耐不住。
“Ed。”
“嗯?”
“我们……”在恋爱吗?
后半句话,风还是没能问出口。
他实在不善于表达,也不懂得怎么主动开口。
鼻息之间,又开始出现熟悉的薄荷信息素的味道。
风的头脑被这股好闻的味道熏蒸得有些昏沉,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雄虫。
雄虫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颊上,此刻也泛着些红晕,仿佛蒙着一层雾气的双眼,暗示着,他应当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风回忆着他们的过往,努力想要回想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雄虫对他,从随性恣意,变成现在这样的克制。
是从取消婚约那天开始?不是的。是从那天去了会所的套房,雄虫出现奇怪的反应,然后落荒而逃开始的……
“Ed。”
“嗯?”
“你……”可以对我做些什么的,我不介意。
后半句话,风依旧没能说出口。
雄虫的气息靠近过来,风转过头,迎上雄虫的目光。
他们挨得太近,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
雄虫的视线一点点往下挪,仿佛在描摹着风的眉心、鼻梁,最后落在唇峰上。
雄虫分明什么也没做,视线却那么滚烫,好像将风的唇珠卷进了舌尖。
风轻轻舔了舔上唇,等待着,期待着。
雄虫吞咽一下,却又收回目光,没有继续做什么。
“Ed。”
“嗯?”
“我……
喜欢你。”
风的双唇微动,几乎用气声讲出了这三个字。
可爱德华离得那样近,将这三个字清晰地听在耳中,双眼因为诧异微微睁圆了,接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弯起来,眼角垂着,带出无限风情。
他张嘴想要回应风的话,最终却没能讲出一个字来。
风将手撑在护栏上,身体前倾,在雄虫的唇上,轻轻亲吻,
“Ed,我们,恋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