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风xEd(2/2)
雄虫说着,重新俯下身来,又要去吻风的双唇。
“喂!”
风吓得腰腹肌肉都紧绷起来,视线朝教室门口瞥去,身体挣扎着想要逃脱面前雄虫的束缚,可雄虫哪里会给他机会逃开,一只手揽住风的腰,堵住风的去路,不由分说朝风的双唇亲过去。
风挣脱不得,擡起手,掌心朝外,挡在自己和雄虫的双唇之间,不让对方如愿亲上来,
“这里是军事学院的自习室,随时有学生会进来,你不要乱来……”
这间教室爱德华最近每周都会来三五次,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除了他们两个,从来没见第三只虫出现过,他们就是做再过分的事,也不可能被撞见。
可是看着小雌虫那涨红的脸,爱德华那些反驳的话,便没办法讲出口了。
他轻笑着,在风的掌心又轻轻亲了一下,
“好,在这里不乱来了。”
什么叫“在这里”?
风拧着眉头,刚想对雄虫随意篡改他的发言的行为表示不满,可雄虫却已经将他放开,然后迅速回到旁边的座位上,开始从自己带过来的那个硕大的背包里掏各种食物出来。
冷的热的,甜的咸的,各种小吃迅速把他们俩面前的课桌挤占得满满当当。
自从在王府后院第一次见到爱德华以来,风就发现了,这只雄虫是个实打实的吃货,而且他对红酒鱼籽一类的高档食物完全没有兴趣,就喜欢去各种路边的小摊小贩那里搜罗好吃的廉价美食。
对自己的行为,雄虫美其名曰:“虫生苦短,及时享乐才最重要,满足口腹之欲,远比其他贵族口中那些所谓的为了虫族延续而奋斗的大道理,要实在很多。”
风逐渐地接受了雄虫这享乐派的风格,不过……这次对方带过来的吃的,也未免太多了一些。
风从手边拿起一份芝士烤榴莲,眉头越拧越深。
这里是全封闭的教室,四面都做了隔音墙,地上也都铺着长绒地毯,在这种空气不流通的地方吃这样臭味浓郁的食物,实在是不合适。
身边的雄虫像是猜到了风的想法,这时竟然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瓶空气清新剂,还有一台小型抽风机,摆在了桌上。
风:……
设备带得也太齐全了些。
“你……这是过来野炊了?”
风说着,视线忍不住往雄虫的背包里看。
“不是啊,”雄虫面不改色、大言不惭,“我是来和我的小雌君约会的。”
风的心头一跳,慌张垂下眼,挖了一大勺榴莲肉送进嘴里,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自打他们开始正式交往之后,雄虫就变得肆无忌惮,总会讲一些让他不知该怎么接的话。
回想起来,风不禁觉得,以前他们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雄虫那克制又收敛的样子,反倒更让他想念了。
念头一闪而过,风又摇了摇头,心中感慨,自己真的是很奇怪又很别扭的一只雌虫,对方克制收敛,不对他做什么的时候,他会患得患失,想要对方主动,急切地想要确定他们的关系,对方肆无忌惮,重新变回那只没脸没皮的雄虫的时候,他又会觉得招架不住,总忍不住往后躲……
正想得出神,一只手指轻抚上风不知不觉上扬的唇角。
风的唇角立即绷直,慌张转头看向身边的雄虫。
雄虫的指腹从风的唇角刮了一点芝士下来,送进自己嘴里,笑着说:
“笨蛋,吃到脸上去了。”
风看着雄虫将那一抹乳白的芝士送进自己嘴里的样子,脸颊莫名烧得滚烫。
他慌张擡眼,看向教室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低声说:
“以后,还是不要在这里……”停顿片刻,“约会”两个字讲不出口,最终换了个词,“见面了。”
“好啊,”爱德华从善如流,“你想去哪里?我听说管理学院那边有个情侣坡,要不要去那边?月上柳梢头,小树林……正适合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风瞥一眼身边雄虫,摇头,“除了周天探亲假,其他时间,我都不能离开军事学院校园的。”
爱德华将身体朝风那边歪过去,“晚上没有训练也没课的时候,偷偷溜出去吧?我保证不会有虫发现的。”
风当然相信爱德华的话,这段时间他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进出全封闭的军事学院校园,就足见他的手段了,可风还是摇了摇头,
“我是一名军雌,恪守军规,是我的职责,不管有没有被发现,我都不能主动去做违规的事。”
爱德华怔怔看了风一阵,然后轻笑着擡起手,揉了揉雌虫细软的蓝色发丝,
“知道了,守规矩的小军官阁下。”
风将头歪向一边,躲开爱德华作乱的掌心,又捉住对方手腕,“喂,你手上都是油!”
爱德华被对方捉住手腕,丝毫不挣扎,探头出去,亲在对方唇上,“那用嘴,总可以吧?”
“你……”
风的脸涨红了,心想,自己怎么喜欢上了这样一个无赖?
在风提出不再去多功能教室约会之后,第二天,爱德华便早早等在了他宿舍楼下。
晚上的格斗训练结束之后,风独自留在训练场额外做了一个小时的拉练,待到回去时,远远听到宿舍楼下的骚动,脚步一滞。
他所在的宿舍楼下,小型代步飞行器的停车棚边上,一只雄虫随意倚靠在树边,显然是在等另一只虫。
此时离军事学院宿舍关门的时间已经只有不到五分钟了,虽然宿舍阳台上挤满了围观的学生,都在交头接耳,对楼下的雄虫指指点点,但没有一个学生愿意冒着违反校规的风险下楼去问个究竟。
风停在离那雄虫约莫十米远的地方,静静地望着对方。
现在早已入夏,雄虫穿着很低调的白T恤和工装短裤,看起来像个误入军事学院校园的圣保罗在校生,可那一头耀眼的金发半掩住的漂亮脸蛋,却让他很难泯然于众。
其实打从两只虫确定恋爱关系之后,爱德华就不再像之前那段日子那样行事遮遮掩掩了,他会时不时地出现在风的自习室,甚至偶尔会在理论课结束时,等在教室外面,然后旁若无虫的和风一起找个隐秘的角落吃饭。
风有了恋爱对象这件事,在他的班级里早就不是秘密了,不过像现在这样,一只校外的雄虫,公然出现在宿舍门前的情况,却还是第一次出现。
这是要向整个军事学院公开他们的关系?
风倒是不介意公开,他一向独来独往,其他学生的看法他不在意,可是,爱德华就这样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总觉得有些不妥。
思忖之间,雄虫像是感觉到风的视线,蓦然擡头,视线与风撞上,缓缓笑了起来。
他直起身,快步走到风的面前来,擡手捉住风的手腕,拉着对方转身往外走。
这样的牵手的动作,他们不知做过多少次了,爱德华做得十分自然,可却引来宿舍阳台上围观群众的一阵惊呼。
风的思绪被学生们的骚动拉回来,低声说:“宿舍马上要关门了。”
爱德华并没有停下脚步,一边拉着风往外走,一边转过头笑望着他,
“我知道,只是去吃个宵夜,保证在断电之前把你送回来。”
风此时手中攥着军装外套,身上的白衬衫因为高强度训练被汗水浸湿了大片,看起来……实在不适合去约会。
“等等,我回去换套常服。”
爱德华闻言,视线将风从头到脚扫一遍,唇角勾出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然后坚定地摇头,“不行。”
风拧着眉头,不明白对方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是怎么回事,可他尚未来得及反驳,已经被拉上代步飞行器,一路朝着校门口疾驰而去。
眼看着飞行器要飞离军事学院的校园,风刚想要开口提醒对方,他不能这个时候违规出校门,却见那飞行器在校园围墙的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T字型的墙角,墙角的一边是军事学院的校园,一边是开学典礼那天风和爱德华重逢的那家奶茶店所在的网球场,还有一边,是几个学院公用的一条小吃街。
雄虫将飞行器悬停在墙边,然后一跃跳上那墙角,转身伸手,要扶风下来。
风绕开他伸过来的手,自顾自跳上那T字型墙角。
他擡起头,远远望向远处的标志性建筑的琉璃瓦屋顶,恍然想起来,这是之前爱德华哄他开心的时候,带他来过的地方。
[这是我的秘密,现在是我们两个的了。]
爱德华当时对他说的话,风还清楚地记得。
“这里还是军事学院的围墙,只要不离开这墙头,你就不算违规离校。”爱德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回了风的思绪,“你在这里坐着,我去买宵夜,想吃什么?”
风垂眼看向脚下那条被油烟笼罩住的小吃街,那里卫生环境堪忧,一般只有学校底层的职工才会去,贵族是不会靠近这种地方的,风自然也没去过。
“我……随便,都可以。”
“等着。”
爱德华一跃从墙头跳下去,沿着那条小吃街熟门熟路地摸到几家烧烤摊子前,迅速点了几份烧烤,又买了一瓶啤酒和一瓶气泡水,然后双手提着两大袋冒着热气的吃的赶回来。
和雄虫并肩坐在墙头,披着月色,喝着冰镇气泡水,吃着烤翅的时候,风忍不住在心底再次感慨,爱德华真是他见过,最喜欢吃这些不干不净的路边摊的贵族了。
正想着,手环里传来震动提示声。
风垂下眼,看到是室友琼斯发过来的消息,消息后面附带了一连串的网页链接。
风将那些链接点开,将标题浏览下来,眉眼变得越来越冷。
这些消息,全部都是有关法尔亲王爵位继承者的新恋情的八卦,有关这位身份神秘的雄虫的猜测,千奇百怪。
但总的来说,有一条是不变的——各种小道消息都认定了,这只雄虫是试图爬上枝头做凤凰的一只乌鸦,因为风的身份而心怀不轨,有意接近他。
这分明是污蔑……
风的眉头越锁越紧,双唇紧绷成一条线,正想得出神,身边的雄虫靠近过来,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风吓得慌张朝后仰着身体,躲开了雄虫的触碰,
“……不要碰我。”
雄虫轻笑了一声,离得太近,喷出的热气拍打在风的脖颈处,有些痒,激得风手臂撑在地面上想要从雄虫身前退开。
雄虫擡起手,轻松地环住了风的腰,不让他退开。
风身上穿着的白衬衫,原本被汗水浸湿,在刚才过来的路上被夜风吹过,处于半干半湿的状态,松松地扎在裤腰里,此时被雄虫的掌心压住,贴在风的腰腹处,那里粘腻的皮肤上,立即传来微凉的衬衫布料的触感。
风的腰腹肌肉顷刻间紧绷起来,擡起手,紧紧捉住对方环住他腰腹的手腕,急切地低声说:
“我身上全是汗,都臭了,你离我远些。”
“有吗?”
雄虫非但没有要退开的意思,反倒将身体朝风压得更近了些,鼻尖在风脖颈处轻轻嗅了嗅。
没有闻到汗液的味道,反倒被柠檬味的信息素味道灌满鼻腔。
爱德华的目光暗了暗,笑容也收敛。
原本想要逗一逗自己这个总是紧绷着放不开的小对象的,没想到,却把自己给逗进去了。
夜色下,雌虫仰起的脖颈,绷成一条好看的弧线,细腻的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立起来,上面挂着颗颗汗珠。
雌虫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显然是因为将脆弱的腺体暴露在雄虫眼底,而紧张着,可却依旧固执地维持着这个姿势,并未逃开,像是默许,像是邀请……
想标记……
想咬上去……
来自雄虫内心深处的本能,让爱德华此时看着这段呈现在自己面前的脆弱脖颈时,仿佛猎豹注视着爪下的小鹿,将锋利的齿尖刺入猎物身体里的欲望,在他脑海里不断尖啸着,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爱德华用力闭上眼,努力调整着呼吸,然后艰难地从雌虫身前退开。
感觉到身前的束缚消失,风重新睁开眼,目光中带上几分失落。
他们重新并肩坐在墙头,默默地吃着各自手中的烧烤,许久之后,风主动开口:
“为什么……”
爱德华摇头,轻声说:
“现在……还太早,再等等。”
他想等小雌虫再长大些,更成熟一些。
现在他虽然总会对雌虫做一些没脸没皮的流氓事,可真要他越过那条红线,爱德华却是绝对不敢的。
每次他控制不住地做出那些冲动的事的时候,他都清楚看到雌虫在他怀里肌肉紧绷、身体轻颤的模样,他确信,小雌虫并没有准备好,只是对他的信任和喜欢,让雌虫愿意克服内心的恐惧,去纵容他的行为。
他不想要这样的纵容,更不想要他们的第一次里,掺杂着雌虫的恐惧。
可是听到爱德华的回答,风却忍不住想到刚才看到的那几个污蔑爱德华和他在一起的动机的新闻。
爱德华自然不是试图攀上枝头做凤凰的乌鸦,他原本就是和风有婚约的那只雄虫。
这样的造谣,只要爱德华的身份公开,也就不攻自破了。
可是,爱德华和他父亲马克是截然不同的,他从不在任何和皇冠集团有关的公开场合露面,像是……在刻意逃避皇冠集团太子爷的身份似的。
风心里困惑,便顺势将问题问出来。
爱德华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是马克的儿子,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难道还要挂在嘴边,四处宣扬吗?”
“可你迟早要接任你父亲的位子的,不是吗?”
“为什么?我从来没想过要接任。”
爱德华的回答,着实让风吃了一惊,他怔怔望着身边雄虫,“可是,你是马克唯一的雄子。”
“那又怎样?皇冠集团做到现在,早就不属于某个个体了,这是帝国的企业,不是我爸爸一只虫的。
“集团总裁的位子,和你爷爷的爵位不同,不是世袭制,也不该由我来继承。”
虽然道理是这样没错,可是风确信,梵德.马克,还有国王陛下,还有亚特兰其他贵族,他们必定都是同意由爱德华来接任马克的职位的。
爱德华拒绝继承父亲衣钵,只能是因为——
“你不愿意坐到那个位子上去?”
这个问题,从小到大,很多虫都问过爱德华,包括他的父亲马克。
以前被质问时,爱德华总会用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搪塞过去,可此时,面对风的质问,爱德华却改了口。
他喝了一口啤酒,将自己压在心底很久的真实想法,吐露出来:
“不是不愿意,只是,星源网络科技,乃至整个皇冠集团,他们的经营理念,我不认同。
“不应该有一张网络,那样深入地覆盖到公民的生活的方方面面去,这给公民带来便捷,可是,也同时带去巨大的安全隐患。
“我要确定那安全隐患究竟在哪里,能否被解决,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想要坐上那个位子。”
风看着雄虫微微仰起的侧脸,“可是,如果你以为的安全隐患,根本不存在呢?那你要如何确定自己想不想要那个位子?”
雄虫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风,眼底带上几分戏谑的笑意,“我总会知道的,这是我的超能力。”
“……超能力?”
风拧着眉头,觉得雄虫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雄虫笑起来,眉眼弯弯,凑到风耳边,轻声说:
“就像我第一次在王府后院见到你,就知道,我喜欢你。
“我爱你,胜过爱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