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小虫蛋(2/2)
容玉烟眉头轻蹙。
岚望舒耸耸肩,笑着说:“这或许只有曾经的陛下自己知道了。”又半开玩笑地说,“搞不好,他是太喜欢我雌父,又太喜欢我,所以情愿将这个位子,拱手让给我?”
容玉烟重新垂下眼,沉默片刻,最终将那长命锁交还到岚望舒手上,
“给我们的宝宝戴上吧?”
岚望舒乖乖拿了三只长命锁回到恒温箱边上,分别将锁扣挂在宝宝们的吊牌上,然后重新扒在箱子边上,安静地观察着里面的小蛋宝的一举一动。
三枚莹润饱满的虫蛋,此时都被很好地半包裹起来,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岚望舒的手指隔着玻璃摸了摸,心思一动,调动自己的精神力,试着和自己的崽子交流。
果然,就在他送出精神力的下一刻,原本安静地躺在小床上的三枚虫蛋,立即轻轻晃动起来,侧耳倾听,甚至隐约能听到蛋壳里透出来的小崽子的轻哼。
岚望舒兴奋地双眼微微睁圆了些,扭头看向容玉烟,激动地说:
“老婆,我们的崽子在喊我爸爸!”
容玉烟闻言,轻声笑起来,
“胡说。”
岚望舒才不管自己是不是在胡言乱语,他重新看向恒温箱,“我听到了,崽,爸爸在呢。”
虫族是卵生,不存在母乳喂养的问题,但亚特兰帝国一直以来,都面临另一个始终争持不下的话题——
雄虫究竟是否有责任全程陪伴在虫蛋周围,对虫蛋进行持续的精神力抚慰。
亚特兰没有任何法律规定雄父有这样的义务,实际上,大多数雄虫养尊处优惯了,根本不愿意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灵力,去帮忙孵化小虫蛋。
在贫民阶层,小虫蛋孵化完成之后,就会被送去社会化抚养院,和亲生雌雄父再没有任何关系,如此一来,雄父们自然是不愿意完成这种对自己没有意义的工作的。
哪怕是在贵族阶层,小虫崽最终会留在他们身边,大多数雄虫依旧因为娇生惯养而不愿意肩负起这样的责任。
所以,哪怕明知道雌虫的精神力对小虫蛋的抚育效果不及雄虫的十分之一,哪怕确定只由雌父来完成孵化工作会对雌虫的精神力造成很大的负担,绝大多数的雄父们,仍然不愿意分担对小虫蛋精神力抚育的任务。
所以,在容玉烟和岚望舒的三只小虫蛋成功脱离母体之后,圣保罗皇家医院立即安排了当时最好最专业的精神力抚慰师过来,准备接管小虫蛋的孵化工作。
“这是……奶妈?”
岚望舒直接将精神力抚慰师堵在了房门外,“我自己的崽,为什么要靠奶妈养?当然是我自己的精神力养着了。”
岚望舒讲得理直气壮,不容置喙,最终动用了自己年轻君主的特权,终于夺回了亲自孵化的任务。
等待小虫蛋破壳的前半段时间,岚望舒还算安分,白天去宫里学习和工作,晚上回湖心别墅和容玉烟一起照看小虫蛋。
可有一天容玉烟身体不适去了医院,岚望舒便被迫将三只小虫蛋带去了宫里。
原本岚望舒只把三个小虫蛋放在自己寝殿里,并不想声张的,可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被偷拍了他带着小虫蛋执行公务的照片,之后又让媒体添油加醋,大势宣扬了出去。
新闻传得沸沸扬扬,内阁一片哗然,伊利亚特老先生拿着那份头条新闻的宣传照片,怒气冲冲地来到岚望舒的御书房,恨不能将屏幕怼到岚望舒脸上去,
“陛下,您看看!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这些媒体,为了博眼球,真是什么伤风败俗的话都讲得出来!
“您知不知道,就因为您带着小虫蛋处理国事,现在外面给您取的绰号有多难听?
“他们……他们竟然……竟然叫您……蛋蛋国王!
“这、这实在是不成体统!有辱克罗恩家族的声誉!
“陛下,老夫强烈联系您,现在就行驶您君主的最高权限,勒令内阁及宣传部尽快行动起来,将这些不和谐的声音,全部抹杀干净!”
和伊利亚特老先生气急败坏的模样截然相反,岚望舒这时坐在宽敞的办公桌后头,悠哉悠哉地转着转移,看向面前那张新闻图片,眼底竟是浮现满不在乎的笑意来,
“蛋蛋国王?”
岚望舒摩挲着下巴,仔细咂摸着自己这个意外得来的诨号,
“这名字挺好的啊,我很喜欢,为什么要抹杀?
“你听听,这不是显得……我整只虫都充满了雄性魅力吗?”
伊利亚特老先生被岚望舒这样的态度震惊得不知说什么好,吹胡子瞪眼地离开了。
最终岚望舒顶住了内阁和智囊团的压力,保留了自己这个“蛋蛋国王”的绰号。
以为这位特立独行的年轻君主这么闹腾完了,这事就过去了,可那帮亚特兰的老学究们,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只从地球来的小雄子。
因为有“蛋蛋国王”这个称号在,岚望舒变得越发肆无忌惮了。
原本还藏着掖着,只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才敢把小虫蛋们往宫里带。
可是打从新闻媒体大肆宣传他的“光荣事迹”之后,岚望舒便彻底将心里的包袱丢下了,几乎每次进宫,都会明目张胆地把小虫蛋带在身边。
他甚至请亚特兰最好的工匠为自己量身定制了一套像龟壳似的胸背带,专门用来放他的小虫蛋宝们。
高层们每天与年轻的君主陛下会晤时,就会看到那位陛下,胸前抱着两枚蛋,背后背着一枚蛋,一边抚慰着自己的崽子,一边与臣子们讨论国事的滑稽场面。
这样的情景,一直持续到某一天,岚望舒站在湖心别墅的卧室正中央,正伸展开双臂,由着容玉烟为他穿好装小虫蛋的胸背带的时候——
咔哒。
一声脆响传来。
容玉烟正在扣背带的手一顿,循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接着,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
“望舒,宝宝破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