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2/2)
花芝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的承认,沉默地望着窗外的星辰,
“姐姐从来不嫌弃我私生女的出生,就算是宋家的身份,在首都星也是不够看的,帝国延续至今几乎没有非贵族出生的皇后。”
她已经过了心底不安的时期了,她只是好奇。
谢时眠擡手给她手边的杯子满上茶水。
谢时眠笑盈盈地把她的皇后搂过来,低头埋在她的颈肩。
“别担心,我会一直陪在芝芝身边。”
从小谢时眠接受到的教育让她不能把自己看作高人一等,所有人本质上是平等的,只是为了生活用能力换取酬劳。
“首先我们的芝芝是摄政,不是平民,其次芝芝成皇后后,也好给以后的非贵族开一个先例,阶层僵化是一个王朝覆灭的开始。”
这句话与其是说给花芝听的,倒不如是说给谢时眠听的。
谢时眠眯起眼吸了一口Oga的信息素,身边人很知情知趣地离开,把空间都留给帝后二人。
谢时眠的手突然压到什么。
“这是?”
谢时眠把手挪开,发现在公文包中有个过于厚重的笔记本。
花芝心虚掩盖,“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情到浓时,谢时眠满眼都是她的猫猫。
“嗯?有事在瞒着我?”
一般人在沉浸于那种事情的前奏时,就算天塌下来都要往后稍一稍,这是人类繁.殖的本能,但谢时眠可以很快从冲动中脱离开。
谢时眠一个咬牙熬过毒素发作不用解药的几年,从此之后她看待别的诱.惑都很平静了。
公文包打开,里面是一本陈旧的笔记本。
谢时眠在看到笔记本的一瞬间,心头颤了颤。
花芝从她身边挪开,低头认错,
“抱歉陛下,我不该私自动您的保险箱。”
厚重的笔记本中贴满了谢时眠小时候的照片,都是从新闻报道上剪下来的。
随着岁月的流淌,少女时期的照片逐渐模糊,难以辨认。
谢时眠喉咙一哽,她把本子合上,放回了花芝的手提包中。
女皇温柔抚摸在花芝的脸颊上,“你是我的妻子,不用和我道歉。”
谢时眠黑色的眸子中全是花芝的倒影,后者在她眼睛中看到了一些隐隐的悲伤。
“记住,芝芝,你不需要和我认错,我们是夫妻不是么。”
二人的手指腹上沾染了油墨香,气氛缠绵,谢时眠的唇触碰到了花芝的唇。
“别担心,小时候的事情都过去了。”
谢时眠在她耳边安慰,手指扶在花芝的腰身上。
从腰侧,转移到了小腹上。
花芝被她摸得后背发麻,呼吸渐渐急促,求饶,“外面都有人,不能。”
谢时眠彻底环绕住花芝的腰,她在逆光中,含住她的耳垂。
“我就抱一抱,从前是我太年轻才喜欢少女,没想过生养过的人妇滋味更好。”
花芝:“!”
又在说浑话!
……
下了浮空艇。
柯容在外面敲门,薇薇安小声道:“大人,荒原星的官员没有来吗,太不懂礼了。”
柯容:“陛下晚报了两天,这两日没有人知道我们过来。”
薇薇安吃惊,“那岂不是没有人来迎接?”
环绕在陛下身边的安保人员都是最高等级的Alpha,是军部训练出来的精英,绝不会出现安全隐患。
但即便如此,稍微有点地位的贵族,都喜欢搞大场面,找当地官员开路,禁止民众入内,搞得怨声载道。
柯容道:“陛下不喜欢排场。”
她擡手敲击大门,咚咚咚了几声,无人打开。
柯容心下了然,“别在门口等候,陛下和殿下有要事在做。”
薇薇安不懂;“做什么?”
柯容挤眉弄眼,用唇形说……
薇薇安:“!”
帝后感情真好啊!
倏然,大门推开,谢时眠道:“我们在做什么?”
柯容:“!!!!”
花芝衣着整齐地走出来,挑眉:“嗯?”
薇薇安突然被抓包,“陛下,殿下到地方了。”
薇薇安感受到Alpha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像座大山似的把人压得无法呼吸,在强大的威压下,她几乎有要跪下的冲动。
私下议论上位者的私事是大忌。
谢时眠似笑非笑,“是么,好好工作。”
谢时眠牵着花芝的手下了浮空艇。
薇薇安梦幻道:“陛下和殿下真是个好人啊。”
柯容:“……年轻的打工人啊。”
那么快就被cpu了。
谢时眠的皮靴踩在地面上的瞬间,有了一点实感。
雾蒙蒙的天气把不高的楼层都遮盖住,看不到蓝色的天空和飞鸟。
在呼吸到浑浊的空气时,谢时眠蹙眉干咳。
Alpha的鞋底踩在污水中,刺鼻黏腻的污水有腐蚀性,在谢时眠的鞋底留下了一条白印子。
谢时眠用手帕掩起口鼻,“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
花芝歉意,“陛下不该来这种地方,不该让荒原星污了陛下的眼。”
花芝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快要化在风中。
谢时眠用温热的手抓住猫咪冰凉的爪子,“你不用和我道歉。”
她作为皇帝,有义务巡查和管理帝国的每一片土地。
花芝握紧了谢时眠的手指,道:“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是原来的宋家。”
谢时眠察觉到,猫猫在来到荒原星后,心情一直都不好。
谢时眠道:“这里为什么叫荒原星?”
花芝道:“这里原来是矿山,但是被前几任皇帝过度开采,把荒原星的植被全部破坏,矿山夷为平地。”
高山变成坑洞和荒原山石。
花芝:“穷山恶水出刁民,这里的资源很贫瘠,在一场风暴后,这里更加萧索。”
谢时眠沿着地图走到一个低矮的房屋前面,“芝芝小时候住在这里?”
“你是谁啊!”
“哇,你的衣服好漂亮啊,以后你能嫁给我吗。”
一个八岁大的小男孩抱着皮球,从房子边上钻出来,对谢时眠挤眉弄眼,
“你怎么不说话,你该不会是当地长官的情人吧。”
小男孩从小在荒原星长大,几乎没有看到过那么好看的女人。
他不知天高地厚地跑到边上的同伴面前道,
“你们快看,有好几个好看的女人!嘿嘿嘿一看就能生孩子。”
谢时眠冷漠地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花芝口袋中的双手捏住,“把他们都杀了吧,就算长大也没什么出息。”
男孩梗着脖子,大声说:“我爸妈可有钱了!你们这些女人是什么眼神!”
“柯容.”
小男孩没看清柯容的动作,后背突然一道重击,整个人被打进水沟中。
柯容冷冷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男孩的足球滚到很远,后面几个男孩惊恐四散。
男孩什么都不知道,大脑都蒙了。
他在当地有点小钱,从来都是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他的道理。
谢时眠把目光收回,重新集中在面前的一个小屋子上面,这几乎不能被称之为是一个屋子,更像是用几块板砖和木头搭建起来的临时避难所。
那个男孩如果没有人去扶起来,将会一辈子烂在这个臭水沟里,她刚刚听到了某个骨头被打断的声音。
越是资源匮乏的地方竞争越是大谢时眠,几乎不敢想象,花芝小时候如果面对这样的流言蜚语,会怎么活下去?
花芝站在阴暗处,目光不带任何感情的瞥向那个臭水沟。
“救救我——!我家很有钱,我爸妈会给你们很多很多的钱,你们不能杀我!我家只有我一个儿子!我将来一定会长成最优秀的Alpha!”
男孩不断挣扎,她不知道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不就是调.戏一个漂亮一点的女人吗。
女人就算分化成Alpha,能有什么出息?总不可能像现在的女皇一样优秀吧。
柯容:“殿下,这个人该怎么处理?”
孩子看样子只有八岁,按道理说是童言无忌的年纪。
就算再严格的法官也不能因为一个八岁的孩子出言不逊,就判处死刑。
花芝挑眉:“还需要我来教你该怎么做?”
花芝只有在谢时眠面前她才会露出酷似小猫的样子,在外人面前她从来和温柔沾不上边。
柯容顿时心头一惊,这几年的安稳生活让她忘记了花芝的本质。
她是操纵先皇的摄政王,是把先皇皇位彻底抢来,双手奉献给谢时眠的军师。
“我知道了。”
花芝转身弯腰进入曾经居住过的小屋,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来这里。
但是……一切都变了,因为有谢时眠在。
花芝的表情缓和许多,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背后响起一声惨叫声,两秒后戛然而止。
淡淡的血腥味,彻底被刺鼻腥臭的臭水沟的味道给掩盖住。
谢时眠矮身走进一间储藏室,家里有很薄的被子和腐朽木头做成的桌子。
这里没有灯,只有一扇需要踮着脚才能够到的小窗子,像是监狱里用来通风的。
“这里是卧室?”
在原作小说中没有描写出花芝小时候居住的地方。
故地重游,从来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有谢时眠陪在身边,一切都变得浪漫。
“不是卧室,是我以前睡觉的地方。”
“受委屈了。”
花芝笑了笑,牵起谢时眠的手指放在旁边亲吻。
“当时并不觉得委屈。”
谢时眠目光心疼,如果可以,她真想早一点穿越进这本书里。
她后悔没有把花芝从小养到大,而是从十七岁开始才遇到她。
她的猫猫啊,真的很知道该怎么让人心疼。
花芝她耳边说,“因为有报纸,我可以关注发布的每一期报纸,然后在垃圾桶旁边捡别人看完的,如果有姐姐的照片,我会裁剪贴在本子上。”
“所以并不会觉得很委屈。”
她只想靠近她的光而己。
因为有光可以追逐,所以一切痛苦都变成了浪漫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