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然而出乎意料的，二哥对着他摇摇头，说道：“假若此事真的发生，圣旨不可违抗，父皇让做什么你做便是了。”

小皇子当即不赞同：“婚姻大事不可如儿戏，既然皇兄喜欢，那便向父皇求娶又如何？总归公主是要嫁给我们兄弟中间的任何一人，那二哥为什么又不可以？”

二皇子看了小皇子一眼，平静地说道：“我不像弟弟你，父皇不怎么喜欢我，如果冒然提出，父皇恐怕会发火。”

小皇子不理解道：“发火怎么了，父皇再怎么发火，你都是父皇的儿子啊！”

二皇子不说话了，他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淡淡地抿了口。

在这时候，主角恰好推门而进，三皇子见到这两人中间的氛围不对劲，一进来就开始打圆场，调节气氛，而后来三皇子知道两人争端的原因是因为公主之后，还去冷着声警告公主，让她最好离他们远一点。

沈煜初来到场地的时候，导演正在敲锣打鼓地盯着每个流程的布置，自从沈煜初出现意外后，现场布置道具时的氛围都变得紧张起来，生怕再出了别的差错。

二皇子的演员很快也到了现场，他见到沈煜初时，依然笑眯眯地跟他打声招呼，仿佛之前明里暗里的挤兑都不存在。

沈煜初擡起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就当做回答，随口说了一句：“今天的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

他随口这么一说，没料到二皇子演员脸色变了变，方才的笑容变得淡了很多，他没有接沈煜初的话，而是径直走向工作人员，自动忽略了沈煜初说的话。

沈煜初冷淡地呵了声，便也不再搭理他。

他们对手演员开机前没有任何交流，开机前也是各自拿着自己的剧本看台词，直到导演喊了开始的时候，才开始正式的对起戏来。

然而才开始没多久，导演很快就喊了咔，他皱着眉说道：“你们俩怎么回事？怎么台词节奏都不在一个调上？你们俩演的是同一部戏吗？”

“小皇子就算了，你刚从医院回来，状态不好情有可原，下不为例，”导演简单说了沈煜初几句，就开始数落另一个人，“二皇子你又是怎么回事？”

二皇子演员的嘴角似乎扯了一下，有些冷冷地说：“没注意词，我等下注意就行。”

导演也跟着哼一声：“但愿你能注意得上。”

二皇子演员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不太好，他连回答都没回答一下，直接转头走人，没走几步就消失在人群之中，郑导的脸色攸地变得很差，他几乎是深吸了几口气，才冷着嗓子很克制地说道：“小李，你去让他赶紧回来，大家都等着他呢，跟他说再不回来我可不会再给他留什么面子了，不想演就别演了，大不了换人。”

片场一下鸦雀无声，导演说这话的语气已经算得上客气，但是说完之后仍然有些生气，从监视器面前起来转头走了，大概是出去冷静冷静，现场安静了有一分钟后，才慢慢响起来声音。

助理没忍住幸灾乐祸道：“真有意思，耍大牌让导演不乐意了吧，也幸亏咱们导演有资历有脾气，说不要就不要他。”

其他工作人员也跟着啧了声：“话虽这么说，咱导演不是还忍了他一段时间呢？毕竟是带资进组的，总得给自己朋友一点面子吧？”

沈煜初看了八卦的工作人员一眼：“你们说话声音小点，这么想八卦的话不能用手机八卦吗？”

众人：对不起，是我们没想到。

大约冷静过一段时间后，郑导又神色如常的回来了，二皇子演员也紧随其后，大家很快就像什么事没发生过一样，又开始变得其乐融融，兢兢业业起来，甚至沈煜初发现回来以后二皇子就突然变得很好说话，连对戏都变得相当流畅。

在与小皇子对峙的时候，二皇子还可以即兴发挥，故意将茶杯里的水重重地放在桌上，水都洒出去很多，用来显示二皇子内心的不平静。

小皇子也听到这声杯子放下来的重重敲击声，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二皇子一眼，同样不服气的冷哼一声，端起茶壶就咕噜噜的往茶杯里倒水，倒完之后一饮而尽。

二皇子突然开口道：“你跟我发什么火？”

小皇子微微一愣。

其实到这里，这一段即兴发挥完全可以结束，因为下一段就是主角进来调节两人的镜头，需要转视角，但是二皇子似乎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他看向小皇子，嘴角往上勾了一下，竟然显得他整张脸变得有些邪性，但他的嗓音仍然是那种柔和的调子，轻柔地说道：“你总是被父皇偏爱，自然不觉得如何，但我又跟你不一样。”

沈煜初一瞬间在心里想，这似乎已经开始有些偏离人设了？

但是导演没喊停，他便也跟着演下去，小皇子蹙眉，说道：“二哥，你今日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二皇子像是自言自语，他端着茶壶，茶壶里的水滚滚而下，在快要溢出时，他才堪堪停手，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怎么了？”

“我还能怎么？”他从座位上起身，端着茶杯，向着小皇子的方向遥遥举杯，但是他没有喝下茶，而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对着小皇子徐徐地笑道，“小弟，你大约不知道，我从小不受父皇偏爱，长到十六岁时父皇才想起还有我这么一个儿子，母妃无权无势，连贪恋皇位的念头都不敢有，在我被父皇念起的时候，她拼命地提醒我，让我凡事都要忍。”

“我从记事开始忍到现在，就一直在忍着，”二皇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挣扎，他像是感受到了回忆里的痛苦，眉心蹙成一团，连带着看向小皇子的神情都变得有些厌恶，“父皇夸我懂事，母后觉得我识大体，他们嘴上夸我几句之后，仍然就像是当我没存在过一样，各自去偏爱他们各自最喜欢的孩子，而小弟你，你一出生就拥有我从未拥有过的荣华富贵，。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向着父皇撒娇，还可以嫌弃母后为你准备的衣服不合你心意。”

他的眼神渐渐地变成了一种含着疯狂的悲痛，他嘴角噙着笑容，但是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与之前温文尔雅的形象大相庭径，在说完一大段的话语之后，他似乎深吸了一口，猛然间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话？！你觉得，这些会是我能够自己做主的事情吗？！”

“你说，我能怎么办？！”

他一挥手，茶杯就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溅起了一地的碎片。

三皇子一下子推门而入：“你们在干什么？！”

郑导：“咔！这条算过了！”

二皇子的演员突然就像是一个抽了气的气球，他先是大口的呼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导演喊着这条过了的时候，他一个踉跄，砰的一声撞到了旁边的桌子，一个茶杯被他的手臂扫到，又是啪的一声，清澈地碎在地上。

沈煜初清楚地看到，往常围在二皇子演员身边的工作人员脸色一下子变了，他们马上就走上来，用一种将他架起来的动作扶起他，然后强制般地将他开始往回拖，其中一个人还有些不客气地对着导演说道：“不好意思，他状态有些不好，我们就先带他们回去了。”

二皇子演员的身子变得软起来，他像是一个无骨动物一样就这么被软弱的拖走，工作人员的人群自动为他散开一条道路，很多人都像是察觉到什么，纷纷避之不及的弹开，连带着神色都变得有些惊恐和不安起来。

沈煜初的脸色也有些变了。

他听到身后的员工纷纷倒吸一口气，转过头的时候他们的脸色也十分不好，他收回视线的时候，正好撞上路明许看向他的眼神。

路明许看向他时有些担忧，但同样也掺杂了一些无奈，在两个人对视之后，彼此都有些心照不宣地苦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