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1/2）

复杂

夏油杰怔怔地收回手。

指尖温热的体温转瞬就冰凉了下来。

他的世界，一时被那个人冷漠的身影完全占据，像是鱼眼里倒映出的绮丽景象，充斥着难以捉摸的荒诞感。

他没完全想到长谷川沢介会那么说。

但他爱着的少年在他的不可置信中却只是固执地用眼神回望他，毫不怯懦，神色中只有对他的不满和烦闷。

夏油杰的手指渐渐收紧，黑沉的眼底情绪越来越浓厚，在他彻底沉不住气之前，长谷川沢介率先错开了目光。

他手指攥紧胸前的衣服，剧烈的咳嗽声从腹腔中呛出，长谷川沢介下意识捂住嘴，微垂的猩红眼角彰示了他糟糕的身体状况。

指缝中渗出鲜血。

他的情绪似乎也不太稳定。

……对、一定是这样的！

否则，他怎么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语呢？

啊啊。

原来是因为！因为，因为沢介生病了啊！

那么，他应该体谅对方的。

因为沢介很少露出这么脆弱的样子，所以他实在是太担心太害怕了，才会被情绪冲昏头…忍不住当着他的面对悟说出那样让人讨厌的话语。

但他是不想这样子的。

他一点也不想让沢介为难。

“……”

长谷川沢介难受地抱住自己，手背的针管一时不察扯掉了几根，旁边的仪器也被他的动作牵连着晃了晃，五条悟下意识伸手扶住那些医疗设备。

“…你们好烦。”

长谷川沢介把被子拉过头顶，像一只蜗牛把自己缩在壳里，什么也不想看，什么也不想听。

全身都好痛。

五条悟想说些什么，但他性情本来就比较随性，所以此时竟然说不出半句安慰人的话，只能烦躁而担忧地叹了口气。

而夏油杰方才被他的冷漠狠狠地刺伤了，倏然间也只剩缄默。

一只白色的猫咪和一只黑色的狐貍蹲在床边面面相觑，本来剑拔弩张就差打起来的二人瞬间熄了火。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

…好吧，现在的问题是——

沢介的情况很糟糕，所以到底要怎么才能安慰他呢？

“你们先走吧…”

在他们想出对策前，长谷川沢介就闷闷地开口说道。

“我实在是有点累，抱歉…还有那个——”

长谷川沢介低低地说道，也不管夏油杰听不听得见。

“你的名字，是夏油杰吗？啊…我是真的没见过你呢。你自以为是的行为…实在是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啊。”

“还有五条悟，你…很感谢你送我来医院，可是我现在真的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我知道我说话你们应该都不会想听……但是，求求你们，真的、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黑发的少年絮絮叨叨地说完了大半的话，然后才从被子里探出一点点脑袋，试探性地露出视线去瞄他们两个。

他难过的时候就是比较喜欢独处，况且他还有别的重要的事情要做。

而且五条悟对他来说是不好应付，夏油杰则是不好面对…总之两个人都是他的大麻烦啊。

啊啊…好累好累！

五条悟和夏油杰闻言也不想再给他添堵，两个人拉拉扯扯地互相低声埋汰着对方准备走出病房，长谷川沢介见状松了口气。

思绪，彻底沉了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醒来就在医院，但是结合先前的情况，估计又和那该死的梦境有关。

他刚刚粗略大概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身上中了十几刀，还能活着真是万幸。

可是，他分明是在飞机上昏睡的。

说来正巧，他正如此寻思着，五条悟在出门前便忽然想起什么事情一样着急地说道。

“但是，沢介…”

“你知道，你在飞机上…消失了吗？”

消失？

长谷川沢介心神一晃。

可是，为什么会…

难道说，他的“梦境”其实是进入了存档空间吗？否则为什么之前存档点会增加，而且每次进入睡眠醒来依旧会很疲惫——

只有这样可以解释了。

长谷川沢介终于缓缓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谢谢你，五条。”

“…不用了……你知道就好，还有——叫我悟就好了啦。”

长谷川沢介对此没有回话。

五条悟心情郁闷地压了压嘴角，夏油杰见状嗤然，但回想起自己刚刚的悲惨遭遇登时也笑不出来了。

两人都看着对方沉默着。

直到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双方之间的炮火便一触即燃，直接伸出手用力拽住对方的领子后，五条悟率先开口道。

“要打一架吗？”

白猫表情挑衅，语调嘲讽。

“…来。”

夏油杰闷闷地笑道，似乎是在笑话少年好友的幼稚，然而细听之下却更像是对自己的暗嘲。

正巧两个人都想打一架来发泄脾气，所以一拍即合，转眼就消失在了走廊里。

“……”

梳理了一下近来的思绪，打开白鸟罗盘确认了自己的想法，长谷川沢介心绪渐渐静了下来。

可是他虽然知道这大概是怎么样的一回事，却没有办法进入“梦”的世界里，或者说没办法把记忆从中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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