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1/2）

小狗

夏油杰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是在和他、和很久以前的他告别。

他张口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唇边却又不禁哑声。

无声的雨薄如丝帘。

长谷川沢介感觉到对方的手指覆在自己头顶，似乎是想为自己挡去那飘下来的零星几点雨滴。

但这十分地可笑、荒唐。

夏油杰曾经给不了他的疼爱，如今却想要一点一点补回来。

可他欠得实在是太多了，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窟窿，无论他如何费尽心思想要去弥补都不过是无济于事，效果微不可见。

…而且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那段错过的曾经，那些得不到结果的付出，宛如一场盛大的落叶季雨般，被紧随其后的冬雪埋葬，再也不复存在于世人眼中。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夏油杰，没有人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

可是夏油杰不敢忘。

那么温柔脆弱的那个人，他不敢忘……他怕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他、记得他的人。

夏油杰召唤出咒灵小狗，被硬生生拖出来的小狗眨了眨茫然朦胧的眼睛…他已经陷入沉睡好久了，妈妈一直不放它出来。

就算今天被放出来其实也很不情愿，它真的好累好累…从诞生以来从未体会过如此无力的感觉的咒灵小狗只有个模糊的念头，那就是不想动。

实力无比强大的小狗遭遇了来源不明的重创，并萎靡不振。

可是它闻到了爸爸的气息！

意识到这一点后的咒灵小狗立刻脱离了瘫软的状态，一个鲤鱼打挺翻滚起来，十分期待地四处张望。

奇怪，为什么一直没有情感的咒灵，他竟然能从它的“神色”中察觉出欣喜呢？

长谷川沢介盯着它，如此想道。

下一秒，肩头一重。

咒灵小狗第一次做出这么僭越的举动，不是像之前一样先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确认无误之后再接近他…而是直接把一整团毛绒绒的身躯挂在他肩膀上。

小狗呜咽着伸了个懒腰，彻底安静了下来，心安理得的模样让长谷川沢介喉头一哽。

这总不能是夏油杰教出来的吧…明明一个月之前咒灵小狗还是一直有礼貌会看人脸色的小狗啊！

长谷川沢介：“……”

本来很不爽想要直接把它抖掉的，但是…算了，反正也没有多重。

长谷川沢介艰难地说服了自己。

夏油杰见状长舒了口气，“我还担心你不愿意接受它…”

“我本来就没有要接受！现在…也没有。”

夏油杰垂下眼眸，没有反驳他的打算，只是轻声说道，“对它好一点吧，它很想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

长谷川沢介别扭地转过头，一点也不想看他。

“它的神智在退化，实力也不断被削弱，可能没过多久就会变成一只普通的咒灵了…只是原因不祥。”

“怎么会？！”

长谷川沢介忍不住惊呼出声，苍白的少年平静的墨色眸中被点缀上了零星的耀眼色彩，一瞬间晃了夏油杰的眼。

他瞳孔微缩，却近乎贪婪地想让时光永远停驻在对方对他毫无防备的这一刻。

…如此有生机的、灵动的你，真是动人心魄啊啊…但即使想要永远注视着你，你也未必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夏油杰的心蓦地一缩，心尖，密密麻麻的复杂情绪再度如潮水般涌上，淹得男人喘不过气。

“特级咒灵还会退化的吗？”

长谷川沢介喃喃道。

会不会是因为它的来源太特殊了…毕竟它是自己离开那条时间后才诞生的全新意识，继承了自己的空躯壳。

那么，我的离开造就了它必然的死亡吗？

长谷川沢介的心倏然一空。

“我也不知道。”夏油杰沉默不语，好半晌才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可以的话，最后的时间里…施舍它一点陪伴吧。它很快就会…的，绝对不会麻烦你太久，带它走吧。”

病怏怏的小狗似乎是察觉到了夏油杰的暗示，当即依恋地蹭了蹭长谷川沢介的脖颈，试图卖萌打动他。

“它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

所以最后也不知道是被夏油杰的哪一句话打动了，长谷川沢介离开时居然真的生硬地带着这只蔫蔫的白色小狗团子走了。

只是他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不过是不想太亏欠它，但眸中担忧以及烦躁的神色却被夏油杰一览无余。

男人勾起嘴角，似乎想要露出一点笑意…但最终却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黑色瞳中光色忽明忽灭。

“再见。”

黑色狐貍的声音微乎其微，几乎完全消散在风中，一分都没落入长谷川沢介的耳中。

可他却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默默把这两个字反复咀嚼，然后才带着几乎要溢出的情绪重复道。

“再见，沢介。”

但这次，似乎是真的要说再见了呢。

当然也有可能是…再也不见。

-

不知道是不是长谷川沢介的错觉，他竟然觉得咒灵小狗缩水了一点，现在的它似乎就比自己的手掌再大一点。

…也没有之前那么欢脱了。

忽然想到之前它似乎对自己的甜品很感兴趣…不如回去给它做一点吧，长谷川沢介想道。

不过他只是觉得它这副病蔫蔫的模样看起来很烦想让它打起精神来而已！仅此而已！

…绝对不是想关心它什么的。

“……”

刚回到家，长谷川沢介就注意到了门口十分显眼的一个纯白信封，信封被卡在门角，上面还有一点微不可见的咒力痕迹。

很熟悉，看咒力波动像是五条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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