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02（2/2）

长谷川沢介其实并不太相信。

但如果，只能靠他自己的话——

即使是要颠覆这座城市，即使是要闹到生灵涂炭，无法挽回的地步…

长谷川沢介攥紧手指。

“……在所不辞。”

他轻轻开口，声音脆弱而漠然。

他早就没有退路了。

梦境中黑暗蜿蜒的死路，却恰恰是现实中能够自由生存的活路。

为了这一条不切实际、无法触摸的道路，即使是要他倾尽一切——

“…在所不辞。”

这次，他的声音坚定了不少。

“……”

门锁被转动，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长谷川沢介偏过头，刚好看到太宰治那双融入了无数秘密冷静而深沉的鸢色双瞳。

“…沢介，你醒了啊。”

太宰治说道，声音似乎有几分雀跃。

长谷川沢介沉默。

或许是因为见到太宰治又联想起很多事情导致的心神不宁以及脑袋的疼痛…导致刚刚他在武装侦探社才喝了小半杯水就忽然晕了过去。

只是陷入昏迷前他眼中的最后景象居然是——

太宰治抱住他的肩膀，语气颤抖而安静，“不会的哦、我不会…”

“……再让你死掉了。”

那一声叹息轻不可闻。

“……”

“……嗯，刚醒。”

好半晌，长谷川沢介才一头雾水地应道。

不是猜疑、不是厌恶、也不是拷问…太宰治，就像是在对待闹脾气的恋人一样纵容他。

这个想法，未免太过荒谬了啊。

长谷川沢介扯了扯嘴角，不明所以地仰了仰头。

但是太宰治却忽然开口道，“上一次的离开，是因为我做了让你讨厌的事情，对吧？沢介。”

“嗯？你说的是…”

长谷川沢介下意识开口，但扩散的思维却忽然收住了。

他想起来了…对方想说的应该是他想用自杀留住自己却导致自己一气之下说出“永远也不想见到你”这句话的那次。

看着太宰治似笑非笑的神情，长谷川沢介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试探？”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试探…原来是这样吗？”

手下的床单被攥紧，长谷川沢介眼神愈发不善。

就连那种时候，都是在戏弄自己吗？

好可怕…虽然早就知道太宰治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男人，但还是无法抑制地感到…恐惧。

弥散在心头久久不散的恐惧。

但太宰治却倏地握住他冰冷的手指，语气漫不经心，但却带了点安慰的意思。

“虽然是因为这样才确定了你穿梭时间线的能力…”

太宰治看着表情空洞的他轻轻摇了摇头，“但是，并不完全哦…”

“毕竟当时的我，可是真的有了想要杀死你，或是…用那种方法威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的念头呢。”

太宰治的笑容，此刻却和魔鬼没什么两样。长谷川沢介忍不住弓起背脊，冷汗从额角滑落。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他不是…明明他才是掌握着主动权的人啊！！

他知道自己应该冷静下来，但是——

太宰治，真的好可怕……

“别害怕…”太宰治在他耳边呢喃，“我不会伤害你的。”

长谷川沢介神经质地捂住耳朵。

“只是没有想到，沢介确实不像之前那样深爱着我了…啊，不过，是意料之内的结果呢。”

“毕竟沢介的爱意，早就被之前的我消耗殆尽了对吧？…我知道的。”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没被绷带缠住的那只眼睛诱人而精致，宛如上帝的创造品一般。

太宰治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的哦。”

像是幼稚的猫咪终于认错了一样。

长谷川沢介闭上眼睛。

这一切…难道至今为止他和太宰治身边，所经历的一切，包括他的死亡他的离开重逢时的种种……

——都在这个男人算计之中吗？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啊…

不愧是港口Mafia这种黑暗的边界组织史上最年轻的干部……

只是唯独、唯独一件事情…是太宰治没有意料到的。

而长谷川沢介也意识到了。

太宰治，真正地爱上了自己。

…在他死后。

长谷川沢介忽然有点想笑。

腐烂而窒息的世界中，那一丝游离的清光。

本以为放手也无所谓，但却只是逞强…所以到最后，连布下这个局面的他自己都会陷入无尽的后悔深渊中。

…

不过，现在…

太宰治握紧了他的手指。

他可是、再度抓住了对方呢。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哦。”

太宰治说道，不过这次确实是有意撒娇，微扬的尾音像是猫咪一样，“…你想杀了那个人，我可以帮你。”

长谷川沢介蓦地睁大眼睛。

“但是，作为代价。”

太宰治偏了偏头，眸中暗色无边。

“…永远都离不开我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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