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2/2)
因为——
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终于轮到我照顾你了啊。
如此想道,竟然有些酸涩。
如果能有更多的机会、更多接近你、帮助你、爱你的机会的话就好了。
真想,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啊。
浑然不觉某人紊乱心绪的长谷川沢介慢慢地掀起眼皮瞟了他一眼,然后浑身不自在地打了个寒颤。
少年抿了口热茶,嘀咕了一句,“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和他以前“爱”着一个人的时候如出一辙的神情。
偏执、深沉、热烈的情感。
……现在来看,未免有些太过可怕了吧。
长谷川沢介又闭上了眼睛。
是不是错觉已经无所谓了,反正——
他再也不会喜欢夏油杰。
…
乙骨忧太带着药回来的时候,长谷川沢介已经在铺好的被单上睡了过去。
但是少年睡意很浅,听到动静下意识睫毛颤了颤,下一秒就缓慢而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他回来时没在原地看到长谷川沢介,便往里找了找,见到夏油杰在长谷川沢介旁边,乙骨忧太动作停了下来。
少年收紧手指,但还是很正常地开口道:“夏油前辈。”
夏油杰颔首,看到他手里的药的时候眸色深了一点,语气意味不明地开口道:“…那是药吗?”
“嗯。”
乙骨忧太点了点头,“因为……”
他刚想说因为老师生病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夏油杰面前,他不想称呼长谷川沢介为“老师”。
他知道这样不对,夏油杰是在北极营地贡献极大的前辈,连御三家的人都对他无比尊敬,但是、但是——
他做不到。
让他将老师拱手相让这种事情,他做不到。
成年人当然不会在乎小孩子的幼稚举动,夏油杰对乙骨忧太复杂的心思不置可否,只是神情自若地颔首。
他不是难相处的人,但这一刻,乙骨忧太莫名有了一种黑暗晦涩的想法——现在的夏油前辈,有点…讨厌。
长谷川沢介从床上坐了起来,声线沙哑:“……谢谢,麻烦你了。”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然后有些着急地应道:“不、不会…不麻烦的。”
能够帮上老师的忙,他已经…已经很满足了。
……怎么会麻烦呢?
夏油杰忽然开口打断了他们之间若有若无的和谐氛围,转而向长谷川沢介提问道:“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沢介是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吗?”
要做的事情……
长谷川沢介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润喉的温水还没咽下,他就着急地想要开口,果不其然地被呛到了。
还没等夏油杰心疼地制止他,长谷川沢介就迅速擦了擦唇边的水渍,迫不及待地开口,十分认真且正经地问道:“关于‘世界的真相’,你知道多少呢?”
“这个……”夏油杰沉吟片刻,试图用浅显的道理来讲述,“这个有着异能和咒术两种能量事物的世界,就像是无法再度运转的承载工具一样,因为负荷太大,正在走向崩溃。”
异能和咒术带给了太多人泼天的富贵,但也带来了这个世界最大的不幸。
“像是提前写好的脚本一样,按照既定的程序前进着,不管怎么样都无法阻止世界死亡的进程。”
“最后,整个世界——我们认识内的一切事物都会毁灭。可能在不久后的未来里的哪一刻,世界的指针会就此停下。”
夏油杰缓缓说道。
“没有办法了吗?”
长谷川沢介还抱着一丝希望。
“虽然我也很想说有…但现在除了拖着似乎看不到半分转机。”
夏油杰如此说道。
……原来如此。
长谷川沢介内心沉重。
这就是所谓「世界的真相」吗?
所有人、他所知道的提过这个的人,被隐瞒在宁静表面下的真相……
那么,既然如此…长谷川沢介有些难以言述的沮丧和自暴自弃。
为什么还要试图拯救呢?即使现在拔除再多的咒灵,救下再多恐怖袭击下的人类,都无法阻止这个祸端啊——
最后,大家都是要死掉的。
渺小的人类怎么可能拥有阻止世界意志的能力呢?
“……那你呢?”
长谷川沢介忽然有些不能理解地向夏油杰开口问道,话语十分地无厘头。
夏油杰愣了一下,下一秒却十分默契地领悟了他想问什么。
是的,将所有人类都视为“猴子”,希望所有人都去死,并策划了“百鬼夜行”试图杀死全人类的夏油杰——此刻为什么会站在守护世界的队伍上。
“因为我同样很在乎咒术界,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夏油杰伸出手撩开他散落的头发,在被长谷川沢介推开前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语气满足而认真,“因为——”
“世界死亡的话,沢介也会死掉的对吧?”
我,终于可以站在你身前了。
即使这还不足以偿还当初在你心上划开的一道道伤口——但是,还是…明知微不足道地、想要保护你啊。
这份信念,某种意义上甚至战胜了他追求的“大义”。
夏油杰说:“我爱你。”
我爱你,我、深爱着你。
比爱着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事物,更深的、爱着你。所以我绝对、绝对不允许,它夺走你的生命。
你——应该要比任何一个人都自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