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鲸落(148)反目(1/2)
兵部尚书府。
扶光将顾含露的信笺捏在掌心,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随后又把信笺慢慢抚平,纸张边角已经被扶光反复摩挲得发皱。
上面寥寥数语的警示,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让他辗转反侧了几日。
那日在皇家别苑,顾含露对他冷淡疏离,眼底的漠然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他的心头。
扶光始终想不明白,狩猎场事件前,他和顾含露明明已亲近了许多,为何在狩猎场风波后,两人便渐行渐远。
可自己那份藏了多年的暗恋,终究不甘心就此沉寂。
这几日的时间,扶光借着清理府中奸细的由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府里确实混进了不少眼线,想必是冲着赈灾或是兵部防务来的,经过他这几天一番清洗后,府中清净了许多,可他对顾含露的心思,却愈发清晰。
“罢了,便给自己一个机会。”
扶光低声自语,将信笺收好,起身整理了衣襟。他想当面问问她,自己是有哪里做的不够好。
他还是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哪怕被顾小姐拒绝,也好过以后余生遗憾。
———
扶光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落在了柳飘飘安插的眼线眼中。
“夫人,扶光出府了,看方向,是朝着万鹤楼去的!”
“而且老奴还截获了扶光差遣小厮送给二小姐的信。”
礼部尚书府偏院,陈嬷嬷躬身汇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这次递来消息的人不是以往那些熟悉的面孔,但陈嬷嬷知道分寸,有些事情她不会去问。
“好,来得正好。”
“不枉费我盯了他们这么久。”
柳飘飘坐在镜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眸中闪过一丝算计成功的光芒。
柳飘飘当即提笔,写了一张字条,让人快马送去翊安侯府。
字条的大致意思是,顾含露独自出门,如今瘟疫横行、人心惶惶,而自己因含霜之事心力交瘁,无暇派人保护,恳请侯爷念在往日情分,代为照看一二。
她算准了陆彻正想挽回顾含露,这般说辞既合情合理,陆彻肯定会忍不住前去。
———
万鹤楼。
顾含露如约而至来到万鹤楼,只见顾含露穿着一身素色衣裙,站在雅间门前,神色有些犹豫和复杂。
顾含露在收到扶光的信后,本来不想再见扶光的,她送信给扶光示警也只是为了,了却上辈子的情分。
可桃夭那天回来后对自己说,扶光收到信时,眼中的光亮让桃夭不忍,便多嘴提了一句‘扶光大人似是有话想当面和小姐说’,但这过了几天扶光也没有约她,顾含露还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有话还是当面说清楚好。”
顾含露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敲响了雅间的门。
“顾小姐。”
“你来了,请进。”
门应声而开,扶光立在门后,双眸瞬间亮了起来,脸颊泛起不易察觉的微红,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的沙哑。
“扶光大人。”
顾含露点头示意,神色疏离地跟着扶光走进雅间。
扶光忙招呼小二上菜,随后又亲手为顾含露斟了杯热茶,指尖微微颤抖,不敢直视顾含露的眼睛。
“你的信,我收到了。”
“多谢顾小姐的特意提醒。”
待小二退下,扶光深吸一口气,抬眸灼灼地望向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深情。
如果不是顾含露提醒自己,他其实并没有把当回事,毕竟哪怕自己和父王再渐行渐远,但终究是并肩王义子。
“只是随口提醒罢了,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如今奉天局势混乱,瘟疫肆虐,难民流离,还望大人多加保重,专注于公务为好。”
顾含露避开扶光的目光,看向窗外,语气平淡的说道。
无论是瘟疫一事,还是安置难民一事,都最近都闹的沸沸扬扬,连她都知道了,陛下把很多贪污的人员下了大狱。
而且自己这话的意思既是提醒,也是暗示——他们两人之间,唯有公务,别无其他。
“含露…我有句话想亲口对你说。”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年少时便喜欢,到后来你与陆彻有了婚约,我只能远远看着。”
“如今你和陆彻不复往昔,已是自由身,我的心从未变过。”
可扶光却像是听不出弦外之音一般,或是不愿听懂,他攥紧了袖口,鼓起毕生勇气,语速极快地说道。
扶光的眸光深情且认真的看向顾含露,说完后静静等待着顾含露的审判。
顾含露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扶光,眼中满是错愕之色。
她并非毫无察觉,只是没想到扶光会如此直接挑明,一时之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竟不知如何回应。
“含露,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时宜。”
“我也知道你被陆彻伤得很深,暂时不想考虑儿女情长。但我想给你一个选择,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可否,给我一个靠近你的可能?我不敢保证什么,只求能护你周全,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扶光见顾含露不说话,连忙补充,语气带着恳求。
扶光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神真挚而灼热,让顾含露心头一颤。她张了张嘴,正要狠下心拒绝。
上辈子的阴影、如今和上辈子完全不同的发展,都让她不敢再涉入情爱。
可顾含露的话未出口,一道怒喝如惊雷般炸响在门外。
“扶光!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雅间的木门‘砰’地一声被踹开,陆彻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扶光,又转向顾含露,神色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陆彻的眼中有焦急,有嫉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而且扶光看向顾含露的温柔眼神,陆彻更是妒火中烧。
陆彻想到了自己昏迷时做的那个梦,梦太过于真实:梦中的他爱上了顾含霜,对嫁给他的露露冷若冰霜,说了无数过分的话,让露露郁郁而终。
醒来后发现事情正按梦中轨迹发展,陆彻察觉到似乎那里不对劲,这时他才猛然怀疑,自己对顾含霜的‘爱意’,或许是被人操控的。于是他果断退婚,想找顾含露道歉,可她始终避而不见。
他今日收到柳飘飘的信后,本以为是天赐良机,能在顾含露面前好好表现,挽回她的心。
可刚才他推开门看到的,却是扶光含情脉脉地望着他心心念念的女子,那温柔的眼神,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
“陆彻?”
“你怎么来了?”
扶光皱眉,下意识地起身闪身到陆彻身前,挡住陆彻看顾含露的目光,把顾含露护在身后。
“我怎么来了?”
“你竟敢觊觎露露!我与你兄弟一场,你竟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陆彻怒吼着,一拳朝着扶光砸来。
陆彻出身武将世家,自幼习武,拳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扶光猝不及防之下,只能抬手格挡。
‘砰’的一声,两人拳掌相交,内力碰撞,震得雅间的杯盘碗碟四散飞溅,桌子被震得向后滑出数尺。
好在两人都有分寸,内力刻意避开了顾含露。
“陆彻,你误会了,我与含露只是……”
扶光后退半步,心怀愧疚,想要出声想解释些什么。
“误会?”
陆彻根本不听他解释,攻势愈发猛烈,掌风带起的劲气刮得人脸颊生疼。
“孤男寡女独处雅间,你还对她表白心意,这也叫误会?”
陆彻侧身旋踢,脚尖直指扶光膝盖,招式狠辣。
“扶光,你我自幼相识,一起从军,一起出生入死,我把你当最好的兄弟!可你呢?我不过是一时糊涂错过了露露,你就趁虚而入,这就是你的兄弟情分?”
陆彻招招狠辣,直指要害,显然是动了真怒。
“陆彻,含露不是你的所有物!”
“你当初如何对含露,你自己心里清楚。”
“含露现在是自由身,有选择的权利,我喜欢含露,想追求她,何错之有?”
扶光侧身避开踢来的腿,抬手架住陆彻的拳头,语气沉了下来。
“你没错?”
“若不是你总在露露身边晃悠,露露怎会对我避之不及?”
陆彻怒极反笑,手肘狠狠撞向扶光胸口。
两人拳来脚往,从雅间打到走廊,又顺着楼梯打到大街上,街上行人见状纷纷避让,惊呼声响成一片。
扶光心怀愧疚,处处避让,只守不攻,渐渐落入下风,陆彻的掌法带着沙场磨砺出的悍勇,招招直指要害,显然是恨极了扶光的‘背叛’。
“陆彻,你冷静点!”
“我们之间的事,不该牵连含露!”
扶光格挡间被他一掌拍在肩头,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牵连她?”
“是你先破坏规矩!露露是我先认识的,是我先爱上的露露!若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算计,露露早就是我的妻子了!”
陆彻红着眼睛,再次冲上前,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般砸下。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你既然已经退婚,就该尊重含露的选择!你现在这样,只会让她难堪!”
扶光抬手接住他的拳头,两人僵持在原地,内力碰撞激起阵阵气流。
“我难堪?”
“我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兄弟觊觎,看着她对我冷淡疏离,我才难堪!”
“扶光,今日我非要教训你这个背信弃义之徒!”
“拔剑!我们今日就用刀剑分个高下,看看谁才有资格站在露露身边!”
陆彻猛地发力,将扶光推开数步。
他抽出腰间佩剑,剑鞘落地发出‘哐当’声响,剑身银芒闪烁,直指扶光。
“陆彻!”
“我不想与你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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