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章一百一十:盗取/“他不贪心,只要,再久一点……”(2/2)
“好。”
“……”
云罕的眼底终于露出了明显的诧异——他本就是像从前一般,随意出口的撩拨,根本就没有想到对方的同意。
为什么感觉……有哪里发生了改变?
如果仅仅是因为想要他助力反败为胜,也会做到这样的程度么?
分明前段时间……他一直对肢体的接触有所抵触——怎么不过一日光景,对方就转了性?
薛界的身体很暖和,云罕的心中却浮上一股不适。
……说来也奇怪,他和闻人芜分明是一个人,在意识到自己的心上人似乎对曾经“死去”的自己逐渐释怀时,他竟会感受到一种难过和凉然。
好像他念念不忘的数年,落在对方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般。
云罕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落寞。
“……怎么了?”薛界模糊间察觉了他的异样,出声询问。
云罕却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几息后摇了摇头,转首阴影中露出了一点悲然的笑,没有回复。
薛界比他高上一头,撑着衣袍挡在身前,风雪成功被堵在了外头,后方又有源源不断的热度,很好地将云罕身上都寒意驱赶在外。
云罕带着他,避开了一切重兵巡逻之所,穿过阴暗窄小的小道,最后到达了一处隐秘的石门前。
那石门外,多了许多比先前处所更多的侍从,牢牢地守在门前,不用多想,便知晓里面放着什么至关重要之物。
“石门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班,丑时将至,到时候我会趁机进去,你在外接应,等我出来。”
高草中,云罕低声说到,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前。
“我和你一起进去。”薛界旋即出口。
“不行。”云罕出声制止,给了他一个认真的眼神,“我身量小,躲在阴影中不易被发现,况且危机难测,需要有人在外看守。”
他的目光坚定,不容置喙,有一刻里,薛界还想再说些什么,喉头却堵了上去。
从前的闻人芜,从来不会表现出这般的模样。
他以前,是很单纯的。
不谙世事,出了什么事由,都会有周边人替他解决。
薛界很早以前就认为,他的阿芜纯真善良,这辈子就该待在温室里。
花朵为什么要去经受摧残?这本就是无稽之谈。
可是如今时过境迁,物非人非。
薛界只觉得心中泛起苦涩,惆怅间,外头传来一阵声响。
“走了。”
云罕在下一刻低低撂下了一句。
指尖脱离掌心,仍有余温。
薛界唇张了张,便见他起身,头也不回地隐秘在了黑暗中。
石门关闭,寂寥无声。
一道黑影闪过,谁也没有发现异常,唯独高草之中,两道视线掺杂着异动,紧紧地盯着消失的背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时辰,八柱香。
昏暗的天边愈来愈暗,直至最为深黑时刻,没有月亮,寥寥几点辰星,石门前的侍卫们极力睁着疲惫的双目,守护着里面的宝藏。
黑色彻底降临,又逐渐发出亮光。
忽而,广袤的黑幕中崩裂出一道缝隙,有刺眼的事物从缝隙中喷|射而出,积攒出无数的银辉,像是数道聚集而来的灯光,争先恐后地跑出。
黎明……
是黎明。
寅时末,卯时初,交班。
石门应声而响,高草中,薛界蹲守的姿势细微地开始颤动,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石门。
终于,伴随着黎明的第一抹光亮,石门打开,一道黑影转瞬而出,隐没到了亮光照集不到的地方。
薛界蓦地奔向黑影处,几步上前,正正将人接住。
“有没有受伤?……都办好了么?”
云罕在那阴暗的石窟中海待了两个时辰,身体好像从深水中捞出来一样的冷,忍着喉中的痒动,死抿着唇不出声,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胸膛前触及到了一处坚实的事物。
薛界略微迟凝,垂首望去,便一瞬猜出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城防图。
这隐秘在边城最深处的石窟,是放着城防图的处所。
“先离开这里再说。”云罕忍耐许久,终于将胸膛里的那股气息顺平,低声提醒。
薛界回过神,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撑着人便要往外处赶,忽而一阵风吹草动,石窟前的侍卫陡然机警,向着周身投射目光。
“谁在那里?!”
云罕和薛界刹那间凝神,猛然屏住呼吸,相视一眼,借着风雪作势,一瞬匍匐到了高草中。
黎明的光亮还在不断地攀升,短短几刻里,已经离阴暗之处越来越近。
侍从们借着光,向着周身尽可能地排查,眼看就要搜寻到躲藏之所,薛界长眉一横,蓦地揽住云罕的腰肢,滚动一圈,藏匿到了石窟角落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