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2)
“啊什么?我之前每天带菜,里面可都有辣椒,你不是跟我讲很好吃吗?”
缓慢点头,“确实很好吃。”
“可我看你是不喜欢吃辣椒的啊,周同学,你在哄我玩吧,这样我多愧疚啊,逼你一个不吃辣的人陪我天天吃辣,怎么不早说……”
“没有,我没有骗你。”头发剪短了的周沉放下筷子,许年年和他对视上,只见他眸光盛满真诚,缓缓道:“真的,只要是你给的,我都觉得好吃。”
“……”
持续许久的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一如此刻许年年耳畔不断放大的心跳音。
什么时候学得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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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塑料袋装着报废碎花裙,许年年指甲抠指甲,慢慢讲述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
周沉听完什么也没说,当机立断起身,拉着她到一家服装店门口,彼时大雨转小雨,滴滴答答敲击在伞面上悦耳动听。
白光通明的店铺门口,立着两个模特,一件简约收腰处缀零星蕾丝花朵白裙,一件和袋子里碎花裙几乎一模一样。
是什么意思昭然若揭。
“我不要,已经够麻烦你的了,怎么可以还让你继续出钱。”
许年年选择把来龙去脉表达,一来是说出来她舒服点,二是不想让不明所以的周沉疑惑担心,并没有想让他再出钱的意思。
“我想让你帮忙试穿,我给我妈买一件。”
“你当我傻呢,周同学,以后说谎的时候眼睛别向上飘。”
“……这家店衣服漂亮,我想进去看看,你陪我,行吗?”
许年年惊愕,周沉把脸侧到一旁她看不见表情,但字里行间豁出去的意思相当明显。
女装店……这……
原来如此。
气氛诡异地沉默一阵。
不过一直到进店听见欢迎光临,许年年都还在狐疑周沉是不是诓她来着,没想到周沉真没有去找碎花裙,反倒将模特身上同款白裙递给自己,让自己帮试穿一下。
嘴角止不住上扬,眨眨眼睛,拍胸脯以示包在她身上,周沉似受不了她贱兮兮的样子,敲下她额间,力道却不重。
难怪要喊自己来。
确实,这种小癖好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怕以后也没脸见人了。
没再推辞,许年年去试了裙子。
试衣间有面落地镜,白裙子比碎花裙更适合许年年,衬得她皮肤很白,又不会太过于花哨,各处收紧行动不便。
没转圈,许年年也没拉开帘子,换回原本衣服后,找到在柜台边坐着的周沉。
“怎么没穿出来?”
“穿啦,我在里面看了下,应该不太适合,不是很白的人会显黑。”
原本低头算账的店员小姐擡眸,顿时大惊失色着搭话,“小妹妹,你还黑呀?你都白得发光啦!帅哥,这条裙子很适合她的,我做这么多年服装,一眼就能看出来什么衣服适合什么人,店里所有的衣服,都不如她手上那件白裙子适合她,绝对好看!”
“不是……”许年年尴尬不知如何解释,总不好直接说不是她穿而是周沉要穿吧。
指尖摩挲裙子轻薄布料,规整好方才挂在衣架上放回原位,许年年笑容里掺杂很多其他东西,并不纯粹,明亮双眸蒙上层灰。
周沉第一次送许年年回家,两人路上没说太多话,但都不会尴尬。
或是雨后空气清新,吸上一口凉意扫过五脏六腑,缓解燥意和疲惫的心,这条走过无数遍烂熟于心的路,许年年走出一种头次到来好奇张望的轻盈愉悦。
行至楼下,路灯拉长影子,周沉一直藏在左手阴影提着的袋子出现在许年年眼前,袋子很薄,碎花轻易映出。
“给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再还我就是了,所以,你……别再哭了。”
“许年年,你别哭好不好?”
周沉孤僻不常与人交谈,嘴笨也不怎么会安慰人,至少许年年认为他没这个天赋,不然怎么他一开口,说让不要哭,自己却反而——
想要流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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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八层楼梯,说实话许年年已经很磨叽了,但再慢也终有到的时候。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却无处可去。
紧张了半天,到了发现铁门敞开,木门留了条缝,许年年轻轻一推就开了。
开着灯,却没人。
她白担心一场。
熟悉但不是同一只蛾虫撞击白炽灯管,墙上时钟在安静中流露丝丝嘀嗒声。
地面很干净,周围也被收拾整齐,恍惚间叫人以为那场争执是幻觉。
没有纸条,折叠桌上盘子倒扣,许年年揭开,一大碗炒猪肝映入眼帘,边边塞了她最喜欢那家店的卤鸡腿,。
“……”
久久伫立在桌旁,楼下麻将馆在洗牌,几个小男孩跑过大喊着要去打倒怪兽,四楼没有公德心的阿姨往下丢臭鸡蛋,砸到路人头上,被气愤咒骂停歇不住。
忽而长长哈出一口气,伴随着剧烈咳嗽,许年年弯腰,径直坐在地板上。
二十五分钟后,厨房传来洗碗声。
夜色无边,数不清的繁星避开云纱,透过小窗清晰可见。
洗漱完毕,坐在床上打开袋子,借助台灯微弱的光芒,许年年拽住布料往外一抽。
碎花裙下,压着与它风格截然不同的色彩,许年年怔忡片刻,将它轻轻提起来一点,透过光,她从那一袭白中,瞧出些不同的东西,叫——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