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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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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风,是雨,是路边不起眼的花,是阳台盆栽里的一片叶子,是领口小夹,我是世间万物,我也可以……是你。”

“周同学,往前走,我们往前走。”

火苗已经滚烫到身旁,周沉刚要关门,突然——

那是一个短暂的瞬间,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迈开好大一个步子,紧接着第二步,就已经冲到室外。

周沉身子一松,许年年重重倒下,脸朝地,只是这一次,她无力护了。

庆幸,好在不会疼。

瞳孔骤然紧缩,周沉下意识偏了身子,在摔落地前一刻,伸手回头想抓住些什么。

那一刻脑海里什么也没有,白茫茫,他也不知道想抓住什么。

烟熏火燎的火光中,他看见了,门口有个布娃娃,端坐在那儿,穿着白裙,扎着高马尾,笑盈盈,是许年年的Q版模样。

旋即,被火光吞没。

倒地,手落了空,终究是什么也没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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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吾的孩子,是吾亲手缝起来的孩子。慈父嘛,总是偏爱的!所以吾愿意给你缝个一模一样的布娃娃,以灵魂体行走在人间,它会代替你,抵御致命伤害,但,仅此一次哦。”

许年年趴在地上,感觉自己轻得快要飞起来了,却没有魂飞魄散,眼前发黑,好长一段时间耳朵里跟煮粥似的,咕噜咕噜个没完。

轮回界主不着调飞扬雀跃的嗓音,突然出现,还带了混响般回荡在耳边。

终其一生,许年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的。

没能好生长大,但却得了小偏爱。

对此,她只能虚弱道:“谢谢。”

“谢谢你。”

单调的字眼,被赋予真挚的情感,已经不是平日里口中随意说出的谢谢。

想爬起身,却根本动都动不了,只能努力擡了擡眼皮,看见周沉跪坐自己前面一点,呆呆望着曾经的小平房内,在燃烧。

火光映在他脸上,热浪或许也拍打过来了,他却坐着,没有任何反应。

一滴眼泪突然从眼眶中滑落,紧随其后的是越来越多的泪水,再也擦不干净。

颤抖着发出呢喃,吐字不清模糊难辨。

周沉慢慢摇头,表情逐渐变得扭曲皱起,无声张大了嘴,那场压抑延后了数年的哭泣,在此刻轰然爆发。

周沉没哭过,最多红了眼眶,所有事物无论好坏都尘封在心底,压抑着,压抑着,直到一丝空气都透不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与其说是嚎啕大哭,不然说是流着泪的惨叫,一声接一声拉的长长,盘旋回荡在静悄悄的深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紧紧攥紧胸口,濒死困兽最后的凄厉悲鸣,泣着血。

满目疮痍的心脏受了伤却没有药医,剜到血肉模糊的四肢百骸此刻陡然承受着无法忍受的剧痛,令周沉哪怕远离火焰,仍旧窒息。

“我杀了他!我终于杀了他!可是你也回不来了……你回不来了!”

背离原则,放弃底线,那不被正义所容忍的强大,是屠龙少年终成为比恶龙更可怕存在的象征。

向欲望执念屈服,故事的结尾少年应该会被畅快与满足裹挟。

周沉的心,却还是欲壑难填,大坑继续坍塌下陷,黑漆漆的深渊仍旧存留。

他要的,早已得不到。

大仇得报,是赢下所有,还是输了一切,只留无用的,惨胜。

昨夜暴雨淋不湿今日之我,可是周沉时隔多年,还是能衣服上传来的霉味,连同着他那潮湿的一生。

雷电的轰鸣持续作响,周沉听不见自己的声嘶力竭,他回想起那个茫然失措的雨夜。

踏着水洼走过一条条街,狂风骤雨的深夜黑得不像话,没有一家店营业。

周沉走了好久好久,喊到嗓子劈叉,也寻不回一个玩捉迷藏十分成功,躲到他再也找不到地方的许年年。

哭嚎被一阵咳嗽打断,周沉手松开揉皱的白衬衫,捂住嘴猛烈咳嗽。

白衬衫的扣子早在一下下揉捏中脱离小缝隙的束缚,松开来。

周沉一弯腰,脖颈上戴的项链掉出,不再匿于衣服遮挡。

它是项链,也不是,项链的细细绳子,末尾悬挂处,却是一颗干净透亮的,白纽扣。

它的一生,跌宕起伏,又好运极了。

因为它是周沉校服上的,所以会被许年年当成宝贝收藏。

因为它是许年年留下的,所以,它成了周沉捧在手心里的,唯一念想。

许年年死在十七岁那年,她也永远活在十七岁,不曾被埋葬。

大火熊熊燃烧,游乐园不知疲倦地欢唱,回归正常的旋转木马,唱起耳熟能详的童谣。

随着风,落进周沉耳中,全然变调。

太阳,下山,明早不会爬上来。

花儿,谢了,永远不会再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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