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物(2/2)
“今天袁公儿从玉龙楼带了些糕点,你们要不要坐下来尝尝?”
庄弦琰觉得脸颊被一道目光盯得发烫,心里的不甘和还没来得及熄灭的喜欢又要盛放。
“谢公主好意。”
“只是小可和契国太子今日有婚期要商议,下回再陪公主小叙。”
婚期…
他说完这字眼,那道刻在脸上的目光明显颤了一下。
里面的情绪划得他脸疼。
所以走出亭子的脚步也没那么从容了。
袁意平可能真的在意他,就是这点微妙的希望,让本就不牢固的底气也摇摇晃晃。
“元元,这郦国五皇子,当真要与契国太子成婚?”
他们走后,池永遥突然问。
“郦国和契国自古有男男通婚的条例,只是与我们相隔甚远,姑姑不明白。”
“契国当真做得出这种离谱事?!”池永遥脸上多几分怒气,
“他们这样做,不就是明摆着要让郦国五皇子做个玩物吗?”
这话刚说完就哗啦一声,一直安静的袁意平猛地站了起来。
池熙元侧过头,表情不太好看了。
“袁公儿。姑姑还在这里,你这是做什么。”
“太子殿下恕罪,公主殿下恕罪,臣…身子不大舒服,先行回府。”
袁意平说完,深深对着桌上的二人行个礼,头也不回转身走了,自然也没看到池熙元在衣袖里攥紧的拳头。
“袁公儿怎么这样急,要不要派个太医去跟着?”池永遥有些担心。
“太医治不好他的病。姑姑不用担心。”
池熙元收起脸上的不快,在池永遥的手背拍两下,
“我自有治好他的法子。”
“不会让他离我和姑姑越来越远的。”
—————
这下好了。
五皇子是见到了,他家爷却更生气了。
福至一路跟着袁意平从皇宫回府,一直到走进书房,这爷愣是一句话没说。
福至知道,爷这是气到顶峰,连找茬都平息不了了。
他小心翼翼掩上门,留这爷一个人在书房里点着灯。
烛火摇摇晃晃,袁意平脑子里却只有一句话。
“他们这样做,不就是明摆着要让郦国五皇子做个玩物吗?”
是啊,男人和男人成亲,哪有这个道理….
那小皇子有些薄弱的背影又站在宫门前,轻轻抖着肩膀。
陷在命运里,一个人平淡接受着,又好像在无声抵抗着。
让人忍不住想扯他一把,然后再扯一把。
可他袁意平就是伸手,也触不到契国和郦国。
那小皇子的命运早就定了。
袁意平深吸一口气,烦闷聚在胸口,变成难缠的淤泥。
“爷..”
福至突然敲门,有些焦急的样子。
“进。”
“爷,”福至躬身进来,“小的有事禀报。是…是五皇子…”
袁意平目光闪烁一下,平静以后死死望着前方,那小皇子靠在契国太子怀里,任由他摘掉落叶的模样。
堵着胸口的淤泥骤然上升,卡在喉咙烧灼。
“别提他!”
“从今往后,除了婚事,我袁府不再插手任何与他有关的事!”
两句话脱口而出,像是对这痛苦的抵抗。
声音很大,袁意平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福至显然被吓到了,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还是叹口气。
“好容易查到一点线索…”
他喃喃一句,弯腰想走,却被袁意平猛地喊了回去。
“你说什么。”
“之前的案子,有线索了?”
福至擡眼,眨巴两下。
他家这爷啊,到底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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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就送到这里吧。”
庄弦琰收回目光,行个礼。
“好。明天再来看你。”
甘如乐擡手,想摸他的头,又收了回去。
“好生歇息。”
“明儿也把袁府那厮喊过来吧,婚期既商量好了,还是同他说一声。”
庄弦琰的嘴角不自然地抽一下,
“都听殿下的。”
即便这样说着,他对见袁意平这件事还是担心。
担心他管不好总是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收不住心里那份难以抑制的感情。
罢了,总归要离开大夏的。
以后就见不到了。
“殿下也好生歇息。”
庄弦琰转身,没回头。
哪成想,刚迈进太医院就看到他房门口停着一个身影。
“皇兄。”
那公主转过身来,怀里抱着一本熟悉的书。
庄弦琰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将书抢回手里捏紧,
“你来做什么?”
“为什么动我的东西?”
那公主被他的动作吓得不轻,向后一个趔趄被丫鬟扶住,可怜兮兮,
“一本书而已…小主见皇兄不在,打发时间方才看了看….”
“皇兄懊恼至此,实在是…”
“是你动我东西在先。”庄弦琰把书塞进袖管,
“如你所见,我好得很。”
“以后不需要来太医院看我,更别进我房里。”
“我与殿下婚期已定了,在此之前,安分一点。皇妹。”
庄弦琰擡脚迈过门槛,“哗”一声合上房门。
站在门外的公主胸腔一起一伏,嘴角随着关门声撇了下去。
“那本书是什么稀奇东西,让他在意至此。”
“去查查。”
“谁输谁赢,还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