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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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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

赵思济还没进门,后面就冷箭齐发,赵思济身后挤着许多捡军械的军士,生生都替前方人挨了。不知对方援军来了多少人,“先进城!”赵思济大喊。

本来都退兵的战事又发生变故,战马珍贵,也被射中了几匹,战士们比自己受伤了都心疼。

就这一遭冷箭?大门沉沉关上,赵思济站在城楼上,远方已经翻了鱼肚白,整修整修,还不知何时丹夷又要进攻。

赵思济想起来刚满了十六岁的赵启骛。

赵启骛还小,在校场操练的时候跟着些,闹着说已经长大了应该带他去打仗。

赵思济只说太小,还不该去,应当好好练枪,等时候到了自然会带他一起。

赵启骛哪里能随了他的愿,出兵迎敌的时候他也在人群之中,他连锤都耍不动,转一圈差点把自己转晕。这锤太重了,能拎着这玩意儿杀敌的,赵思济都得竖个大拇哥。

赵启骛想杀敌,不是为了护一方安逸,也不是有多仇恨丹夷,他就是为了自己,想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去取敌将的首级。

赵启骛压根没有这个能力,他非要往上够一够,真到真刀真枪的杀起来,赵启骛还是懵了,上梁军士的头被敌军横抡一刀。一摊的血糊在了赵启骛的脸上。

他慌张的抱头蹲在这沙场人马刀剑之中,一声“爹!”喊的赵思济分了心,本来那一竖刀,可了结了对手的纠缠。

赵思济策马去捞赵启骛,对面看准了时机,配着三根箭的弩·枪直勾勾的出啸,直直的打在脖颈,后背,后腰上。

赵思济扎着三箭,将赵启骛横挂在马上,马的战甲顶着赵启骛的肚子疼,父亲一路杀敌,起伏又立起的马背颠着趴昏了赵启骛直直的吐,他的脑袋太靠近地面,甚至连地上头颅被割下脖子上的血脉都能看清楚。

这一仗,本就艰难,加上赵启骛这个拖油瓶,更是火中取栗。

终是骁勇的儿郎,从日头的高悬到天色渐暗。压低着的乌鸦停在跪着未倒,扶刀而去将士的肩上,似是选择太多,他就在那死寂的战场里欢跳。

赵启骛像个被死人堆里捞出来的,抱膝蹲在角落,一言不发,发梢滴滴答答的血水滴落。

无人提这场战事,却成了赵启骛的心事,他从来父母娇纵,身份尊贵,又有着比他大几岁也天天宠溺他的哥哥。

赵启骛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但是这场战事,让他知道了没有人能随随便便守边陲,也没有人能轻轻松松立军功。

这场战事一过,营中的人都少了小半,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起离开的人,只是过年的时候都会撒上酒。

直面死亡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那般暴烈的绝望扑面而来,能打直了腿走路已经算镇定。

世人皆爱的将军,是这个世上最悲怆的存在。血肉之躯,扛起一方平安,你只看见他受爵簪缨,你只见他丹书铁券,你可知冷冽的尖刀划着你的喉结而过,光是刀风都能汗毛倒立。

每一次的大捷,都是一场新生。

“儿子,愿你能早日成为一个好将军。”

智勇仁信义,你都会有的。

***

向执安将家里这些不便的人留在应州,自己跟毛翎要亲上棉州那边看看。赵启骛的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想着什么就写什么。他在郃都打听这些旁的就很是靠谱。

但是向执安翻完了信件也没一个字是写给自己的。

向执安有些负气。

怎么一个字都没有。

将信丢在边上便不再看。

绿柳垂荫,夏蝉聒噪,本想等天再凉些再动身。

与棉州相连的卫州,向执安在图上打了个红色的叉。

向执安带着毛翎与他的细柳营小队慢慢的往卫州赶。

若棉州是那一摊污水,卫州就是将这污水似复住般倒扣着的碗。

卫州半数与棉州接壤,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买卖都在睢州与棉州卫州的交界处完成。

鹿鸣跟鹿困将与卫州的商户消息写满了册子。

鹿鸣在信中特意提到,棉州之所以忌惮卫州多年,乃是卫州常备军指挥使铁面不阿,棉州各方势力都想与指挥使行个方便,睁一只眼闭一眼的,能让这些人再卫州也吃上一口。

卫州的常备军既无神机营的精妙装备,也无两边大军的数量庞大,所以这些年指挥使异常艰难,指挥使打掉多少,棉州便从未能跟卫州接壤处的西南面又偷偷送进军资,卫州指挥使当年跨马来到这西南面与睢州刺史正面相交,可惜那睢州刺史是个没胆色的,他从接任睢州,睢州就穷,连自己的兵都养不起,棉州想借道,卫州指挥使被磨了多年都冥顽不灵,睢州的倒是轻易答应了。

睢州刺史的胆怯并不是没有一点道理,棉州本就三不管,他没有任何的矿产,也没有什么水田,光秃秃的连木也多是坟长才长的那些,真划给谁了,谁还得花钱在那养兵,后面的骆济山脉就那么蹲在哪里,玛尔格朗是疯了才会翻骆济来棉州。

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都可以在棉州明目张胆的放上台面,朝廷来的都与他们混在一处,卫州指挥使倒是硬骨头,睢州啥也没有,跟着棉州这帮子土匪打交道倒还能混点买路钱,既然他们规矩的在棉州不出来,有什么不能松松手的,总不能真跟卫州一样,将他们逼的走投无路,与睢州拼死一搏吧。

睢州刺使这般也是得了朝廷的授意的,小小的关口灵活多变,所以多有压制睢州兵力之嫌,真要是想痛下棉州杀手,怎会扔了个这样的刺使?但是朝廷对卫州要钱要人的折子倒是无有不应的。多番明里暗里示意,卫州不可乱。但是真到了拨这些的时候,就砍了半数往上。

向执安选了卫州,也是得了聂老的示意。

聂老说“要么全部都给,要么一分不给,你就这么吊着卫州,迟早要出大乱子。”

聂老说“朝中有人既想牵住卫州这条狗来咬死棉州,却总不让狗儿吃饱。那卫州指挥使的狗毛都快让朝廷拔光了,还以为对人家恩典多重呢,一面忌惮卫州,一面还想人家给你卖命,这么多年,指挥使不容易啊。”

海景琛听完说“若我是睢州刺使,你这番前来,我就假意与你斡旋为上,你既来了,总要出点诚意,你真要我与你压制棉州,我就告诉你我无兵无钱,两手一摊。你若不出钱,招待招待,我就送客。你若是出钱——那我就让你出钱养着我的兵,我的马。这些人在睢州早已经习惯买路财来的容易,最会曲面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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