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瓜(2/2)
厉海宁嘴角微微一怵,说“缘何,我要交友?”
向执安说“晟朝户部多管晟朝民生,所有的赋税俸银都在您手里。我知道,当时郭礼以陛下修建寺庙为名大肆涨税,您是第一个不依的,为此还被天家冷落了许久。
聂阁老变法之时,您还曾与阁老商议,徭役的税款需压的再低些,低一个铜板也是好的,您说过,做事利民,才能善解民之苦。当年南方蝗灾,下部讼灾之程还没未过,您悲生民之悲,未过中枢就先行拨分小款以用,您说,等朝廷这一圈子下来,蝗灾都成了疫病。
我是佩服您的,但是试问,天家真配您这般的臣子吗?”
“今日我想剿匪,是比朝中任何人都真,神机营剿匪几次?除了军械开支伸手管您要钱,那督察院骁骑没来过?这几年,您是最清楚的。那您能说不剿吗?不。您不能,棉州草匪祸害良商,强抢民女,棉州百姓苦啊。”
“说句僭越的,我若是您,每张嘴都来跟我讨钱,那国库有多少银子他们不知吗?你今日把我就算弄死了,我名下也无钱。剩下我父亲私藏的银子,说句实话,我还真不知道在哪里。”
“我是友非敌,今日换了我,还有李执安王执安来做一样的事。我今日能坐在这里,我敢保证,我没了,钱也会消失在这晟朝。”
“国库无钱,什么都可以不给。但是若国库有钱,您还能独善其身吗?”
向执安手里把玩着小盏,
继续说“我若是厉大人的好友,这些钱也还是还予他们该去的地方。若是不该去的,像郭礼秦诛太子之辈。”
“莫是真的那千庙,佑了这晟朝不成?佑了晟朝的,是那民海之舟啊。”
向执安掏出两本账,第一本上面清清楚楚的写满了向执安的支出。
另一本账。
是谷婷与商欢的。
厉海宁翻看这第一本,对第二本伸出了手又撤回。
向执安便收回了。
厉海宁说“厉大人,我跟您保证,若国库不充,我又还在这个位置,上梁下奚的钱粮我能供上一半。”
“一半都只是向公子的皮毛罢”厉海宁终于开口了。
“骛郎娇奢,养起来费钱。”赵启骛真是个万能的挡箭牌。
厉海宁说“他赵启骛现在都吞金了?”
厉海宁正色道“我知道,三皇子在你身边,我就算是老糊涂了,也明白你在做什么。”
向执安低头道“是。瞒不了大人。我也这没有办法。”
***
向执安与毛翎出了客栈。
“厉大人是好官。”毛翎低着头说。
“好官也得有个好朝廷。”向执安说。
毛翎低着头不说话。
“没说你。你早就不姓刘了。”
看到路边有卖上梁甜瓜的,向执安买了两个,回去给赵启骛尝尝。递给毛翎一个,“拿去给你母亲尝尝,启骛说上梁的甜瓜比女子的朱唇还甜。”
铜板刚给出,后头一群冷箭袭来,毛翎抄刀一顿防备,护着向执安便要躲进巷子。
“这厉海宁怎么还出这种阴招!”毛翎怒骂。
“这可不是厉大人的手笔。”向执安抽出腰上的软剑。
后面十几个黑衣人趁着夜色还在安装弩箭,令有人从前面包抄。
“毛翎!今日要与公子死在这里,委屈你了!”向执安腾空出剑,晃得来人退了三步。
“没有主子,毛翎早已经是敝屐。”毛翎冲在前面,一人拦住前方来人。
“破鞋就破鞋,真是跟海先生待久了!”向执安噼哩吧啦的出剑,软剑似蛇,在人群中扭动,见着人就要缠上
“主子才是与世子待久了!”毛翎觉得自己的血气翻涌,打架才是他最喜做的事,可惜在向执安身边这么久,除了杨叔来的时候能过两招,别的时候都在闲置。
毛翎也想让向执安看看,他没让向执安做亏本的买卖。
毛翎今日要拿命写忠。
好朝廷,亦该有好官。
一番缠斗,有些寡不敌众。毛翎身上受了伤,仍护在向执安身前。
褐色的骏马就在此刻驰来,上梁世子赵启骛押着一杆子长枪冲进人群之中。
生怕人家不识得,“老子赵启骛!”
黑衣人吃了死令来的。
若是厉海宁捉了向执安,便不必现身。
若他活着出来,那就得让他死了回去。
赵启骛重进人群中,也不与他们鏖战。捞起向执安就挂在了马上,长枪划过黑衣人的喉,“毛翎!自己回去!”
冲出了这重重的包围。
谁能杀赵启骛?赵思济不得连你家门口路过的狗都悬到城墙上去。
一人死跟全家死,黑衣人又不是分不清。
毛翎翻身消失在夜色里。
赵启骛将向执安翻过身来,坐在自己的前面,赵启骛太高,向执安看不见他的神色。
隐约觉得他是不高兴。
向执安擡头顶在赵启骛的下巴上,赵启骛还是看他一眼都不看。
向执安不解“骛郎,怎的不说话?”
赵启骛恨声说“你太厉害了,我说什么话。”
向执安摸不着头脑说“怎了这是?”
赵启骛说“我来卫州做什么?”
向执安说“玩?”
赵启骛半晌没动静。
赵启骛阴着脸说“我早前跟你说,厉海宁要来找你,你为何一声不吭就自己去?今日我要是没在街上四处寻找,就你这般的,还真打算与他们硬碰硬?”
向执安终于知道了赵启骛为何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