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冕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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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多东西没法算。

比如唐堂镜在郃都三城还能围困棉睢卫之时,明明当时的郃都还有机会,明明他胜了就是晟朝的重辅,他不知崔治重说的是真是假,他对聂远案又敬又怨,但是他依然会一次又一次,奔向聂远案。

比如周广凌在霄州攻袭益州之时,他明明在此之前让向执安哄骗着一踩一陷阱,利用了个完,他依然会觉得向执安大利民生,虽手段不磊落,但依旧是明主,在郃都与向执安之间摇摆,最终选择守城益州。

比如皇后,向执安以为她想茍活,她不在意夫君,不在意儿子,不在意满晟朝的百姓,只在意自己的荣华,当太后是她最大的执念,但是,她愿意为她的儿子,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在这般的处境下,依然给了向执安一刀。

向执安算错了。

他还没有算到的是,赵启骛会如何?

向执安做了很多零星的梦。

但是每个梦里都有赵启骛。

他梦见太子殿下拖着锁链,脸上的痦子又大了一圈,上面还长了几根毛,他没有舌头,朝着向执安张着嘴“啊…啊…”,太子殿下离他太近,口水流在向执安脸上,他浑身被束缚,怎么都动不了,他看见赵启骛扛着刀走来,一刀劈断了那锁链。

他梦见了自己被囚在太子的寝殿内,皇幔烧起了满天的火,横梁即将砸向自己,他见到赵启骛策马奔来,在横梁落下的那一瞬,将他紧紧的抱在怀中。

他梦见他跪在地上被鞭打,鞋垫子塞进他嘴里,他说不出任何话,对面的人看不清脸,逗弄着一只蓝色的小雀,坐在高台上喝茶,赵启骛一脚踢翻了茶台,放飞了小雀。

他梦见母亲的发簪被人狠狠的踩进尸堆里,他梦见父亲的眼还是亮的。他梦见祖母至死都抱着屠家军士的腿,不让他们去找寻找向执安,向执安赤着脚,一路跑,一路痛,最后摔倒在泥坑里。赵启骛就扎着那三股骚气的小辫儿,风吹的他的青羽片吹起,他扛着刀对着他说“你脏死了。”

***

向执安在赵启骛的面前,生生被人扎了一刀。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混子,得要皇后娘娘殉一条命作陪。

但是赵启骛就是每日准时来皇后宫门口,砍门,横着砍,竖着砍,日也砍,夜也砍。

天太暗了,哪怕是白日都是乌云压城。

闷重的砍刀声混着惊雷跟和暴雨,雷劈开的瞬间,皇后娘娘就能看到高大的身影,一刀,一刀感觉下一刀就要把门劈开。

有时候赵启骛说“我来看你咯。”

有时候赵启骛说“我送你去见先帝咯。”

有时候赵启骛说“你要么一辈子别让我瞧见。”

守门的侍卫也没法子,人家小君受了伤,只是来砍一砍门,能如何?后头跟着毛翎跟杨立信,打也打不过,说好了就是砍砍门,只当瞧不着了吧。

没有料想之中的好戏,众人都有些失望,毕竟火不烧到自己头上,看热闹才是第一等的大事。

连二皇子都觉得不可思议。

赵启骛就每日照看着向执安,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神色。

看一会儿,也不知道去哪了。

直至向执安昏迷的第三日,皇后逃出了宫。

赵启骛没有再去砍门,就一心一意的守着向执安。

向执安的手指微动,赵启骛一骨碌醒了。“想想,想想,你醒了吗,”赵启骛颤抖的摸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扶起他的头,向执安好痛,但是再痛也要窝到赵启骛的身上去。

赵启骛笑着,好像没发生什么大事一般,将向执安横抱在怀里,顺手去遮他的脚,“我睡了,几日?”向执安闷着声问。

“可睡好了,睡了三日呢。”赵启骛摸着他的发,垂眸看着他。“嗯…还想睡…”向执安说。

“想睡便睡,骛郎在这里呢,守着你。”赵启骛的指节粗糙,连发丝去他的手上都会流连忘返。

“有没有,想吃点儿什么?”赵启骛轻轻的问。

“不想吃,不吃。”向执安唇色发白,看起来甚是不舒服。

“少吃一点儿,好不好?”赵启骛像哄着小孩儿。

“嗯…明日吃…”向执安越拱越深,就沉在赵启骛的怀里。

便窝在怀里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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