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1/2)
信件
向执安在人群中寻觅,刘懿尤却不知躲到了哪里去。
周广凌在人群中大喊,“我是卫州常备军刺史周广凌,你们的主子,已经跑了,现在若是投降,可保你们不死!若是这城门一开,我的常备军到了,你们可就没机会了!”
人群还在械斗,向执安已然疯魔,向执安在城墙上提刀寻找,却听到一声口哨。刘懿尤,策马在城外,已然要去逍遥!
“草!草!我草/0你妈!刘懿尤!”向执安一跃从城楼往下,便要去追刘懿尤,周广凌拦住了摇摇头说,“还不可!上梁乱了,郃都乱了,他总会回来!现下前路不明!穷寇莫追!”
向执安翻身骑上玉阶白露,后面绑着他的长姐,便往宫里走去。
向执安一身血腥,长姐已经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向执安抱着向芫跪地,刘懿司已经在眼前。
“舅舅,母亲,跟姥姥走了吗?”刘懿司拉着向芫的手指,问道。
刘怀瑜说“姑父与母亲一道走了,他们都看着司崽。司崽不要哭。”
刘懿司忍了一会儿,说“姑姑,我还是想哭。”
刘怀瑜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搂着司崽说“那便哭一哭。”
天没亮,裴部背着毛翎,走向了向执安,裴部说“我弟弟死了。”
他说的弟弟是毛翎,还是别人?
裴部掏出几封信,说“弟弟之前跟我说,在郃都,遇到了可怜的心上人。”
众人都沉默,唐堂镜颓丧的发白的脸色,费劲的从滚轮椅子上支起,伸手问道“我可以看看吗?”
毛翎的字写的扭曲,一丝儿没学到几位先生。
唐堂镜接过,信上写着“裴哥,如果一个人,要坐一辈子的滚轮椅,心里是不是会很痛?如果痛的话,我该说什么?”
“裴哥,我突然发现我不喜欢打架了,从前觉得主子们议事没意思,现下觉得主子们议事很有意思。”
“裴哥,我可能不回来棉州了,我在这里有想一直照顾的人了,他太可怜了,但也不全是因为他太可怜了。”
***
向执安安顿完已经是一日之后,策着玉阶白露往上梁跑。
一路,曾经在他进郃都前好好的九州,从霄州开始,已经有了厮杀的痕迹,直直杀到上梁。
向执安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
到了上梁,赵启明一脸晦气。
向执安一身血衣,胸口起伏,手上还绑着蕉鹿剑,颤抖着问“赵启骛,在哪里?”
赵启明指着骆济山,说“就剩下个小将,将我父亲背回来。他说,启骛杀去了卑盐部,霄州也向上梁发起了攻袭,缪真跟卓必也没闲着,一个从前锋营杀过来,一个从絮梁线起袭。”
向执安想策马跑向骆济山,刚翻上去,赵启明说“都是丹夷的人,他们的大军扩了。你现在过不去,不要白白去送命。我信中没告知母亲,启骛不见了。你现下先去歇一会儿,你脸色太差了。”
向执安魂不守舍的来到赵启骛的寝帐,躺在赵启骛的床榻上,便开始做噩梦。
梦里的赵启骛还是变成了骆济山的雁,但是他没有飞向梅江花影,他冲破了蒙蒙的黑雾,盘旋了一番,直直冲向了黄泉碧落。
他一头扎进雪中的骆济山,骆济山煎盐叠雪,埋葬了那个烈马金鞍的少年,他扭头甩起发间的青羽片,头也不回的断了向执安的一夕千念。
向执安猛然惊醒,紧紧捂着自己的璎珞,掐着自己的脖颈,妄图从这里还能摸到一丝赵启骛的气息。
向执安伏在赵启骛的被子里哭泣,一声又一声,他自从遇到赵启骛之后,每次都颓败,难看,糟糕的时候,赵启骛总能神兵天降,这给了向执安一种错觉,就是现下若是自己性命攸关,他是不是又会策着霜梨乌衣冲破重重的阻碍,来到自己的身边。
向执安将自己掐了个半死,门外树叶子都没有落下一片。
向执安行尸走肉的起身,看见了赵启骛的盒子,里头是以前的璎珞,还有自己的信件,还有,自己的发。
向执安笑起来,从怀里掏出了赵启骛给自己写的信,相比而言,向执安写给他的实在太少,太少,赵启骛总是无时不刻的再分别的每一日,都似疯癫一般给他传信。
向执安一封一封的翻看。
开头都是一贯的执安吾妻,见信展颜。
“今日训兵,骛郎打了丹夷一个小旗,痛快!但是就是想你。”
“执安,你何时来看我?是不是在睢州日日听曲,都快忘了骛郎?”
“执安,今日司崽缠着骛郎带他来看你,怎么办,要不要就依着孩子算了?”
“执安,今日骆济压了雪,我去跑了一圈,合年的时候说带你去看日出,下回再来,骛郎带你去骑马。”
“执安,前锋营有个小子,跑马跟你一样烂。但是骛郎没骂他。”
“执安,上梁的甜瓜可以吃了,但是你上次中了毒之后,世子就不爱吃甜瓜了。”
“执安,为何姜清今总是给我兄长传信,而你就总是不给我传呢?”
“执安,爹可喜欢你了,今日我还听他跟娘夸你了,怎么没夸我?”
“执安,等安定了,我们一家人,在上梁,可好?安个家。”
“执安,初见小君颜,赛雪惊鸿面。”
“执安,斜倚美人肩,护君长平安。”
“执安,你立高殿上,勿要染苍苔。”
“执安,霜花结明堂,年年与君好。”
“执安,昭昭骛郎心,款款随你去。”
向执安翻看着这些鸡零狗碎的信件,一封一封看,笑着,哭着,最后眼泪跟断了线的春雨,撒在了这整整一台面的信件上。
有些,他差人寄出了。
有些,他都没有寄出过。
而自己,从始至终,只写给了他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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