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2/2)
向执安回头一看,后头根本没人,可能是想赵启骛想疯魔了,拍拍自己的脸好好种菜。
夜里赵启骛又来偷看向执安,就在房檐上,白日不敢来,怕被发现,晚上就躺在房檐上,也算与向执安共枕了一方。
向执安没进屋里睡,扯了张薄薄的织皮就睡在院里。
风吹起案上纷飞的家书,赵启骛伸手便够了一张。
赵启骛趁着月光眯着眼睛死死的凑近看,是向执安的字。
“托风赠相思,君与鸿雁归。”
赵启骛轻吻着信件,眼角热泪湿发,信件捂住了赵启骛的眼,赵启骛通红的眼梢没人能瞧见,本是剑眉星目的样貌此刻却委屈满脸。
怯懦的小狗好似丢了心爱的主人。
院里的向执安还在安睡。
织皮翻身掉在了地上,赵启骛模糊的看不清,他也不想惊动向执安,但是向执安就在咫尺,赵启骛实在忍不住不靠近。他偷偷的坐在向执安的身边,眼里是无尽的温柔,他想记住现在,在自己眼盲之前。
日出之时留下一个并未触及的吻。
翌日。
向执安总觉得赵启骛就在身边,但是确也没见到。
边杨跟花鞘有在尽力寻医,但是上梁世子眼盲的消息可不敢轻易放出。
今日赵启骛在农舍里,花鞘欲要开口,边杨戳了戳花鞘,轻轻摇头。
若是现在让赵启骛知道刘懿司殁了,无异于往他的心窝子上再捅一刀。
赵启骛察觉到,说“有话说?”
边杨接话道“世子…要么,你去跟向公子说说话吧,我都听不下去了。”
赵启骛蒙着眼敷着药,说“怎么了?我看执安好手好脚,还会种菜,这棉州也太平,能有何事?”
边杨欲言又止。花鞘说“世子当日出宫之后,郡守消息传来郃都,向公子深夜赶往上梁,二皇子锁着芫妃娘娘去拦向公子,当着向公子的面…杀害了芫妃娘娘。”
“毛翎护主,也殁了。”
“向公子杀入上梁,见世子失踪,三日未到,杀卓必,杀军师,杀张百龄,杀二皇子…一路从上梁杀到棉州。”
“听那给向公子看诊的大夫说,向公子的手指都生生被打断了,又重新接起来。”
赵启骛的手开始发抖。
赵启骛痛苦的捶打自己的眼。
又将自己关入房内喝酒。
“世子殿下,说不定眼睛明日就能好了,世子,不必这样。”边杨哀求道。
“滚!”酒坛砸在门上。
“世子殿下,去看看向公子吧,向公子为了世子这般,他定然…”花鞘说不下去了。
“滚!”赵启骛的咆哮传来。
“你们谁敢去找他,便再也不要回来见我!”赵启骛愤怒的打砸。
一大片摔门捣柜之后,农舍又陷入亢长的沉默。
定然什么?定然不嫌弃?定然还爱你?定然什么啊?
终于在第三日。
赵启骛的陷入了一片黑暗。他已经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他的生命里,只能剩无边的黑夜。
第四日。
赵启骛感觉不是黑夜,开始是混沌,他开始想不起来自己的手长什么样,想不起来自己长什么样。
第五日。
赵启骛觉得自己要死了。
是麻药无效后的将死之人,需要全身心接受这眼前的巨石,将自己狠狠压成烂泥。
他将见不到日出,见不到圆月。
见不到灯花跳跃,见不到乌衣踏霜。
见不到向执安。
他好想向执安。
他真的要疯了。
那个追赶父亲的少年,走失在骆济的雪山,他再也没有回来。
最爱雪山的赵启骛,终魂断在了雪山顶。